主屏上的头像轮廓还在加载，方浩却已经转身。
他把那枚贴身藏好的玉简交到墨鸦手上，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别走明线，用‘菜谱加密法’存进地窖第三层。”
墨鸦点头，手指在玉简上敲了三下，人就退进了侧廊的暗道里。
大厅里的气氛变了。刚才还吵嚷的人群安静下来，目光纷纷落在中央空地上。那里摆着一口青铜鼎，鼎口朝上，底面刻着一圈没人认得的纹路。
方浩走到鼎前，伸手轻敲三下。
“当”。
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了暂停。所有人的耳朵都动了一下。
一道虚影从鼎中升起，不是人形，也不是兽态，倒像个歪歪扭扭的印章，上面写着四个字：星盟法庭。
高台另一侧，一团悬浮的光点缓缓凝聚成形。AI议长到了。
“授权确认。”它的声音平得像条直线，“方浩，中立调停者身份已激活，跨境取证权开放十二时辰，终审建议权同步生效。”
有人立刻站出来反对。
一个披着银色长袍的老者指着方浩鼻子说：“你这副肉身，连神识都没凝实，凭什么审意识侵权案？”
旁边浮着的机械脑袋也跟着附和：“本体为凡修，不具备跨维度司法资格，程序无效。”
方浩没理会，只低头看了眼鼎。
签到系统今天还没用。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证据还原之力】
【说明：可在六时辰内逆向追溯信息篡改路径，恢复原始数据流形态】
一股清凉感从胸口扩散，直冲双眼。他眨了眨眼，再看四周，发现每个人的头顶都飘着一串数字，像是某种读数，一闪一闪的。
他没多看，先把这能力记在心里。
这时原告席上走出一人。全身裹在灰雾里，说话时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我控告被告，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剥离我的意识片段，并用于非法实验。”
他说完，递出一块记忆晶片。
记录画面很快投射出来——一个人影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抓着一团发光的东西，正一点点扯下来塞进瓶子里。那光团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叫。
现场一片哗然。
被告律师团立刻反驳。
“时间对不上！”一名穿着黑甲的代表举起另一份数据，“原告意识觉醒是在三千零七十二年前，而这起事件发生在三千零七十三年。早了一年，逻辑崩塌，证据造假。”
机械文明那边马上响应：“封存证据！启动反欺诈协议！”
灵体族群却不买账，几个漂浮的身影同时怒吼：“血债必须血偿！”
眼看场面又要乱起来，方浩抬起手。
他把那块晶片拿过来，插进自己随身带的一块空白玉简里，然后将玉简贴在额头上。
证据还原之力发动。
眼前的数据开始倒流。原本整齐的时间轴突然抖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几帧画面自动脱落，露出底下的原始层。
他看清了。
真实时间确实是三千零七十二年。所谓的“早一年”，是被人用高阶净化术加了一层伪装帧。真正的记录发生在一个极短的时空夹缝里——零点共振带。这个时间段不在常规历法体系内，所以普通仪器无法标记。
“找到了。”
方浩睁开眼，把玉简接到主屏上。
新的画面播放出来。
这一次，时间戳清晰可见，事件节点与原告觉醒完全吻合。而且在画面最后，还能看到被告转身时，袖口露出半枚徽记——和昨天清理遗骸时发现的“第七回收站”标志一模一样。
全场静了几秒。
AI议长的光团微微晃动了一下，停顿了0.7秒才开口：“数据链验证通过，原始性确认。”
反对声小了下去。
但还没结束。
被告突然站起来，大声喊：“我有话说！”
他环视一圈，语气变得沉稳：“我不是盗取意识，而是合法继承。我们正在进行‘意识备份计划’，这是文明进化的必经之路。”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尤其是那些靠数据永生的种族，纷纷表示支持。
“复制是为了延续。”一名机械族长老说，“不能因为手段特殊，就定为犯罪。”
方浩听着，没急着反驳。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跨维度人格权公约》。
翻开第十三条，念道：“任何未经主体授权的意识提取、复制、移植行为，均视为侵犯本源意志完整性。”
他又调出AI议长三个月前发布的公告原文，投影在空中：“禁止一切形式的文明掠夺，技术自由不得凌驾于生命尊严之上。”
AI议长沉默三秒。
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裁决建议，符合现行共识法框架。”
被告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这次躲不过了。
最终判决下达：意识隔离百年，公开道歉，所有非法复制数据当场销毁。
星盟法庭的第一案，就这么结了。
人群陆续散去，有的低声讨论，有的盯着方浩背影发呆。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搭在鼎上。
AI议长的投影飘了过来。
“案件处理效率超出预期。”它说，“你用了什么方法还原数据？”
方浩笑了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AI议长没接这话，反而问：“你准备接受下一议程吗？”
方浩刚要回答，忽然觉得鼎底又震了一下。
不是心跳那种，这次更急，像是被人在外面猛拍。
他低头去看，发现鼎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裂痕。
很细，但一直在扩大。
里面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喊他名字。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全。
但他听出了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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