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卡在星河的膜里,暖流顺着胳膊往上爬。他没抽回来,反而又往前送了半寸。皮肤下的光丝动得更快了。
“你们刚才说我是门。”他盯着双生子,“那这扇门外面包了层什么东西?”
两只白猫同时抬头,眼睛里的银光闪了一下。左边那只张了张嘴,没出声,但方浩脑子里响了个音,像锅盖掉地上。
【门有皮。】
右边那只接上。
【皮下有虫,在爬。】
方浩眨了眨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膜面依旧平整,星河缓缓转着,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信这两只猫。之前它们哭的时候,真鼎吸得比平时快,现在想来,可能不是巧合。
他把另一只手按在青铜鼎上,轻敲两下。鼎身嗡了一声,像是回应。
“既然有皮,那就撕开看看。”他说,“你们刚才那首歌,再唱一遍。”
双生子没动。
方浩以为它们累了,正要改口让它们歇会儿,结果两只猫突然张嘴。
没有声音传出来,可地面开始抖。一圈圈波纹从它们脚下散开,碰到门框时猛地炸开,像水泼进热油。
门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原本光滑的膜面出现裂痕,像是玻璃被无形的手掰开。裂缝越来越多,最后整片区域像打碎的镜子,一块块剥落。
底下露出的东西让方浩愣住。
不是石头,也不是符文,而是一条条暗红色的锁链,缠在门框四周,末端扎进地底。锁链表面布满凸起,像是血管在跳。更奇怪的是,那些凸起里有东西在动,黑点顺着脉络游走,速度很快。
“虫?”他皱眉。
双生子同时点头。
话音刚落,一根锁链突然抽动,啪地甩向空中。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全都活了似的往中间收,像是要把门重新封死。
方浩抬手就要催动真鼎,可还没结印,双生子的声波已经变了调。
之前的频率是平的,像风吹过口哨,现在却压低了一截,带着颤音。波纹不再是扩散,而是集中成束,直冲锁链而去。
咔。
第一根锁链断了。
断裂处喷出黑血,溅在地上滋滋作响。血滴落地后迅速凝固,变成一颗颗小黑珠,还在微微跳动。
方浩蹲下,用鼎边挑起一粒。黑珠内部有细丝缠绕,中心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这不是血。”他嘀咕,“是控制装置?”
双生子不答,继续发声。
锁链一根接一根断裂,每断一根,门框就亮一分。等到最后一根崩开时,整个核心门已经完全暴露在外。
没有装饰,没有花纹,只有一圈深灰色的环形结构,像是某种机械接口。环内嵌着密密麻麻的小孔,排列方式很眼熟。
方浩掏出昨天签到得的碎玉片,比对了一下。
孔位一样。
“我靠。”他笑了,“这门居然是个插槽?系统你早说啊!”
他正要收起玉片,忽然听见背后风声。
回头一看,一个黑影从地底窜出,直扑双生子。那人全身漆黑,脸上蒙着一层膜,双眼赤红,胸口鼓起一块,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最后一个。”方浩冷笑,“藏得挺深。”
黑影不答话,双手一合,整个人开始膨胀。皮肤发紫,血管暴起,明显是要自爆。
方浩提起鼎就冲,可距离太远。他刚迈出一步,双生子的声波已经先到了。
这一次,声波不再是扩散或切割,而是凝聚成线,像两根针,直接刺进黑影胸口。
咚!
那人动作一僵,胸口鼓起的部分剧烈震动。三秒后,噗地一声,一团黑色晶块从嘴里喷出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黑影跪了下来。
脸上的膜开始脱落,露出一张苍白的人脸。他喘着气,眼神从混沌慢慢变清。最后看了眼双生子,又看向方浩,突然重重磕了个头。
“我……我想起来了。”他声音沙哑,“我们都……被骗了。”
方浩没靠近,站在原地问:“谁骗的?”
“种虫的人。”他抬起手,掌心躺着一小块残片,和地上的晶块很像,“他们把我们抓来,埋进地底,用虫子控制神智,让我们守门……说是守护天道,其实是怕有人进来。”
方浩眯眼:“那你现在怎么醒了?”
“因为……”他抬头,“他们的指令刚刚断了。虫子一炸,记忆就回来了。”
双生子这时走了过来,围着那人转了一圈。其中一只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他手腕。
那人身体一震,随即眼泪流了下来。
“它认得我。”他低声说,“一百年前,我在南岭见过它一次。那时候它还是母猫,带着两只小崽……被猎人围住,是我放走的。”
方浩看了看猫,又看了看人,没说话。
他蹲下,捡起一块晶片,放进怀里。然后伸手,把人拉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陈九。”他说,“曾经是青霄门阵修。”
“现在呢?”
陈九看着门,又看向双生子,最后单膝跪地,把手里的残片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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