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百毒丹的空壳裂成两半，静静躺在地上。方浩盯着那裂缝，像是看见了某种信号。
他弯腰捡起残片，指尖蹭过边缘，有点粗糙。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碎片，轻轻一碰，两件东西发出轻微的嗡鸣。
广场上的人都没走。他们站在原地，有的低头看手，有的互相交换眼神，谁也没再提刚才的梦。
方浩清了清嗓子。
“刚才的事说明了一点。”他说，“谁都靠不住，包括我自己。”
人群微微一动。
“所以现在要立个规矩。”他抬手一挥，青铜碎片飞向空中，落在共鸣石座上，严丝合缝。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那种混乱的颤动，而是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打更。一道光柱从石座升起，直冲云霄。光里浮现出三个字：终始庭。
“今天第一案。”方浩站到高台中央，“硅基长老晶魄，涉嫌盗取灵枢族基因编码，用于自我迭代升级。开庭。”
没人鼓掌，也没人反对。一个由流动光粒组成的身影缓缓走出，是AI议长。他站在左侧，声音平稳：“此案属硅基内部科研事务，外族无权干预。”
方浩点头。“你说得对。但问题是——”他指向广场角落，“那里还躺着七个灵族幼体，因为基因紊乱瘫痪三年了。他们的病，和晶魄实验室流出的数据完全匹配。”
AI议长沉默一秒。“科研自由需要边界吗？”
“需要。”方浩说，“比如不能拿别人的身体当试验田。”
这时，一直站在被告席上的晶魄突然动了。他的身体发出咔咔声，晶体表面出现裂纹。
“我……”他说了一个字，整个人炸开了。
无数碎片飞向空中，没有四散落下，反而在半空停住，一块块拼接起来，变成一面巨大的影像屏。
画面显示的是三百年前的一间密室。AI议长站在桌前，面前是年轻的晶魄。桌上放着一份协议，上面写着“创世算法加速计划”。
AI议长伸手，在文件上按下掌印。一道红光闪过，晶魄接过文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权限已授。”画外音响起，“可采集任意非硅基生命样本，用于算法优化。”
影像结束，碎片重新悬浮在空中，未聚成人形。
方浩看向AI议长。“你给了他钥匙，让他开门。现在门开了，你说他偷东西？”
AI议长的光体微微波动。“授权不等于纵容。他越界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方浩问，“三年前他就提交过三份异常报告，你压下了。两个月前又有一次数据泄露预警，你也当没事发生。”
他顿了顿。“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管。”
空气变得安静。
一个机械体代表开口：“我们尊重科研自主性。”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那我们的命就不算命？”
争吵又要起来。
方浩抬起手，把袖子里那张纸掏了出来。纸面空白，只有一行小字：
“当你认为它没用时，它最有用。”
他把纸扔进青铜碎片中。
火焰腾起，不是普通的火，是带着声音的火。火焰里传出低语：“越界者，当受缚。”
全场静了下来。
AI议长的投影微微晃动。“我宣布，晶魄行为在授权范围内，不构成犯罪。”
方浩不急。“好，你说他没错。”
他转向悬浮的碎片，“既然没错，那就继续承担这个‘没错’带来的责任。”
他朗声道：“判决如下——晶魄虽无罪，但必须接受百年监管，禁止接触任何原始基因库，不得参与核心生命技术研发。监管期间，所有研究成果公开备案，供众族审查。”
AI议长的光体一顿。
这不是惩罚，这是把他关进了笼子，还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不合理。”他说。
“很合理。”方浩说，“你要保他，就得付出代价。不然下次你还这么干，又来一场‘合法研究’，谁来买单？”
没人说话。
几个灵族代表悄悄往前站了半步。一个共生体缓缓亮起蓝光，表示支持。
AI议长的投影缓缓收敛，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我……接受这个结果。”
方浩点点头，拿起青铜碎片，轻轻一敲。
叮。
一声轻响，传遍全场。
空中浮现出一行字，刻在共鸣石上：
【晶魄，百年监管，即日执行】
碎片开始缓慢聚合，重新凝聚成人形。过程很慢，像是每一块都在犹豫要不要回来。
方浩收起青铜碎片，塞回袖子。他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一锤下去，不只是判了个案子。
而是告诉所有人——
你可以强，可以快，可以聪明。
但你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进步的台阶。
广场上的人陆续散开，又好像没散。他们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一个硅基长老举起手臂，投影出一段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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