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刚说完那句话，指尖离青铜鼎的边沿只差一寸。风从图书馆檐角掠过，吹得他袖口轻轻一抖。就在这时候，鼎自己动了。
不是晃，也不是响，是整口鼎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膝盖一缩。他低头看，发现鼎底浮出两道细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
他没急着起身，也没喊人。
这鼎陪了他快一百年，什么时候该发热，什么时候该震，他比谁都清楚。它现在这个状态，不是系统签到的提示，也不是炉火反冲——是警报。
他慢慢把手放上去，掌心贴住鼎身。温度高得吓人，但奇怪的是不伤皮肤。他闭了眼，试着感应里面那一丝熟悉的波动。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两只黑猫从图书馆屋顶跳了下来。
不是一只，是两只一模一样的小黑猫，毛色油亮，眼睛泛黄。它们落地时没发出声音，直接并排站在他面前，背弓着，尾巴绷直。
其中一只开口说话，声音像小孩撒娇：“外面有东西在偷吃。”
另一只接道：“吃得还挺香，一口一条法则线。”
方浩皱眉：“你们俩什么时候学会分开了？”
“昨天。”第一只说，“今天才发现能一起哭更响。”
话音落下，它们同时张嘴。
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就是一声普通的猫叫，尖得刺耳。可这声音一出来，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方浩眼前的空间微微扭曲，原本平静的虚空里忽然冒出几十个光点，像是夜里的萤火虫，但颜色发灰。
那些光点一开始不动，后来开始扭。
越扭越不像光点，倒像是某种软体的东西在爬。它们附在半空中看不见的丝线上，一边吸一边蠕动，外壳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暗色液体。
方浩盯着看了两秒，伸手把青铜鼎抓了起来。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扫描。”
脑海里立刻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非法存在，编号X-9，跨维度寄生生物，具备高拟态能力，正在吞噬局部秩序结构。】
他冷笑一声：“还挺会躲。”
这些玩意儿伪装得太好，完全贴合周围的能量流动节奏，连神识扫过去都只会当成普通灵气波动。要不是黑焱双生子天生对“偷吃”特别敏感，估计谁也发现不了。
他抬头看向那些虫状物。它们已经被叫声震得脱离了丝线，在空中乱窜，有的想钻进地面，有的试图往图书馆窗户缝里挤。
“别让它们靠近书架。”他说。
两只猫立刻转身，再次张嘴。
这一次的叫声比刚才低，但持续不断，像是一根针在不停地敲打玻璃。每叫一次，就有几个光点炸开，露出里面的真身——果真是虫，通体滑腻，长条形，头部有一圈细密的口器，正一张一合地咬着空气。
方浩站起身，把鼎举到胸前。他知道这种东西不能留，一旦让它们扎根，就会像霉菌一样慢慢腐蚀整个区域的法则结构。到时候别说守护者日记了，连图书馆本身都会变成废墟。
“系统，有没有克制它的办法？”
【奖励记录显示：七日前签到获得‘破妄铃碎片’，可激发短频共振波，对拟态类生物有驱散效果。】
“在哪？”
【熔于青铜鼎第三环内侧，未激活。】
方浩低头看鼎。那口破锅一样的玩意儿早就看不出原来模样，浑身都是补丁和划痕，哪来的什么第三环。他用手指沿着边缘摸，终于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摸到一块凸起，像是焊上去的一小块铜片。
他用力一抠。
铜片掉了下来，露出下面一个芝麻大的小孔。
他对着孔吹了口气。
“叮”的一声，极轻，但在当前环境下格外清晰。那声音和猫叫一搭上，立刻形成一种奇怪的回响。空中还在挣扎的虫子猛地一顿，接着一个个爆开，化作黑烟。
剩下的纷纷调头，想逃。
“想跑？”方浩冷笑，“你们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跑？”
他把鼎往前一送，同时大喊：“压住它们！”
两只猫立刻加大音量，叫声变得急促。那些虫子被声波压得贴在半空，动弹不得。方浩趁机将鼎口对准最密集的一片区域，轻轻一转。
鼎底那个小孔朝外，再次发出“叮”的一声。
这次的声音不大，但范围更广。所有被波及的虫子全都僵住，外壳出现裂纹，接着“啪”地碎成粉末。
有一只离得远的，趁着声波间隙猛地扎向地面，眼看就要钻进去。
方浩早有准备，抬脚就踩。
鞋底落下时，感觉像是踩烂了一颗湿葡萄。他抬起脚看了一眼，地上只留下一点黑渍，正冒着细烟。
“恶心。”他说。
两只猫跳上他的肩膀，一只趴左，一只趴右。它们喘得厉害，显然是刚才那阵叫耗了不少力气。
“干得不错。”他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回头给你们炖条鱼。”
“要带鳞的。”左边那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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