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芽张嘴吐出“红烧肉”的瞬间,方浩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袖子里的青铜鼎往腰带上又塞紧了些。那根芽还立在原地,像根歪掉的旗杆,表面泛着一层油光,像是刚被猪油泡过。
方浩盯着它看了三息,然后转身就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数据流的节点上,脚底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背后按计算器。走了十步,他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牌子,上面刻着两个字:“开工”。
这是貔貅定下的规矩——要炼矿,先挂牌。不挂牌,胃袋不开口。
牌子刚立下,地面就开始震动。不是那种天崩地裂的震,更像是有人在下面煮火锅,咕嘟咕嘟往上冒泡。紧接着,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探出,四只爪子落地,稳得像块压舱石。
是貔貅。
它体型比猫大,比虎小,通体漆黑,只有肚皮发亮,像贴了张荧光贴纸。它走到牌子前嗅了嗅,低声说:“今天炼什么?”
“见证源矿。”方浩说,“用黑洞残渣做原料。”
貔貅耳朵抖了抖:“上次那批还没消化完。”
“那就边吃边炼。”
貔貅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你每次都说边吃边炼,结果我胃抽筋三天。”
“这次不一样。”方浩拍了拍鼎,“系统刚更新了反熵消化酶配方,保证让你吃得舒服。”
貔貅沉默片刻,低头舔了舔前爪:“你上次也这么说。”
“那次是意外。”
“你说我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那叫混沌残渣,不是垃圾。”
“长得一样。”
方浩懒得争辩,直接从空间戒里倒出一堆灰黑色粉末,洒在地上。那些粉末一接触空气就开始蠕动,像是有生命。它们聚成一团,缓缓升起,朝貔貅的嘴飘去。
貔貅张开嘴,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旋转的黑暗。
那是它的胃袋入口,连通着一个微型黑洞。
粉末一进去,空间立刻扭曲。周围的光线被拉长,像面条一样缠绕在貔貅肚子周围。数据流开始紊乱,几段记忆碎片从旁边掠过时直接卡住,停在半空打转。
方浩抬手打出一道符印,贴在貔貅背上。符印亮起蓝光,形成一层屏障,把紊乱控制在五米范围内。
“开始了?”貔貅问。
“开始了。”方浩点头,“慢慢来,别贪多。”
貔貅闭眼,喉咙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它的肚皮开始发光,由白转黄,再变成淡金色。每一次脉动,都有细小的光点从胃袋边缘溢出,在空中凝结成微小晶体,随即碎裂。
这是杂质排出的过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貔貅的身体微微颤抖,尾巴绷得笔直。它额头渗出一点汗珠,落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烧出一个小坑。
方浩盯着它,手指搭在鼎沿,随时准备接矿。
突然,貔貅猛地吸气,整个腹部凹陷下去,像被抽空。黑洞引力瞬间增强,周围三米内的所有漂浮物都被吸向它。方浩站得近,衣角也被扯动,但他没退,反而往前半步,把鼎口对准胃袋出口。
下一秒,一道金光破空而出。
那是一块六棱晶体,通体透明,内部有丝线般的光芒缓缓流动,像是有人在里面织布。它飞出的轨迹笔直,不偏不倚落入鼎中。
方浩立刻盖上鼎盖,封印启动,金光被彻底锁住。
“成了?”他问。
貔貅喘了口气,睁开眼:“成了一块。纯度比上次高,有效成分多了三成。”
“不错。”方浩掂了掂鼎,“看来新配方管用。”
貔貅甩了甩头,嘴角残留一丝金光:“你下次能不能换个轻点的原料?这玩意儿压得我胃下垂。”
“下回给你加个护腰。”方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到一页,念道,“《高能提炼操作守则》第三条:操作期间禁止抱怨,违者扣一个月能量补贴。”
貔貅冷笑:“你写的吧?”
“宗门统一印发的。”
“谁信。”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笑,但气氛松了下来。
方浩把鼎收好,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果然,几秒后,貔貅肚子里又响起一阵闷响,像是锅里煮着石头。它的脸色变了变,低声道:“不对劲。”
“怎么?”
“黑洞核心还在压缩,还有东西要出来。”
方浩皱眉:“不是说只炼一块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貔貅咬牙,“它自己要挤出来。”
话音未落,貔貅再次吸气,这一次比之前更猛。它的身体鼓胀起来,皮肤泛出金属光泽,仿佛整个人要炸开。黑洞引力失控般扩张,连远处的数据流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方浩迅速后退两步,鼎拿在手里,准备接第二波。
可这次飞出来的不是矿。
而是一滴液体。
金中带红,像融化的铜币混了血。它缓缓飘出,速度极慢,每前进一寸,周围的空气就发出“噼啪”声,像是被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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