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那台立柱设备，屏幕上的环状符号已经消失。他没伸手去碰，也没叫人来查。这种事他见得多了，越是奇怪的东西，越不能急着上手。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像是刚才啃肉干的油渍弄脏了布料让他有点不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有点烤肉味，混着金属管道散热后的铁腥气。这味道让他觉得踏实。睁开眼时，他已经不想那串符号的事了。
心里默念：“签到。”
背后青铜鼎轻轻一震，像锅底被筷子敲了一下。没人听见这声音，连他自己也只是用余光扫了眼鼎身，确认它动了就行。
掌心突然多出一块石头。灰蓝色，表面有细纹在转，像是有人拿笔在里面画圈。他低头看，手指收紧，石头贴着手心发烫，但不疼，反而舒服。
四周的设备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炸了，也不是报警，是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数据链、能量回路、结构模型，全都晃了晃，像风吹过的水面。一条原本平直的数据流弯了个弧，另一头的能量环转快了一拍。整个大厅的运行节奏变了半秒，又慢慢稳回去。
方浩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他捡到黑焱那天。当时整座山门的符阵自己亮了三遍，把墨鸦吓得差点把拐杖扔了。再上一次，是陆小舟种出翡翠白菜那晚，地下灵脉跳了整整一夜，跟打摆子似的。
这种动静，说明他拿到的东西，和这片地方本来就是一家的。
他把石头翻了个面，看到底部有个小坑，形状像爪印。他愣了下，想起剑齿虎前几天在通道里留下的痕迹，也是五道划痕，位置差不多。
“还挺认亲。”他嘀咕一句。
石头在他手里轻轻跳，一下一下，像心跳。他试着用神识探进去，结果刚碰到表面，脑子里就蹦出一堆画面：一块石碑裂开，里面飞出光点；一座塔倒了，砖块变成粉末；一颗种子埋进土里，根须钻进岩层深处。
都不是连续的，也不清楚，但能看出一个意思——拆开，是为了重新长出来。
他明白了。
之前他们搞解析，都是靠血衣尊者讲课，靠貔貅清污，靠双生子哼歌带动频率。那是别人教的方法，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这块石头来了，等于直接给了个总开关。
这才是能把所有碎片拼起来的东西。
他握紧石头，另一只手摸了摸背后的鼎。这次没敲，只是贴了一下，像是确认老伙计还在。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这话他常讲，每次拿到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来这么一句。有时候是真好用，有时候是忽悠人。但这回不一样，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不是拿来用的，是拿来当钥匙的。
他站在原地没走，也没喊人。这时候叫谁来都没用，说了也听不懂。他得先想明白一件事——
那台设备为啥会闪出那个符号？
刚才那串环形排列的字符，看着陌生，可石头一出现，他就觉得眼熟。现在回想，那图案的走向，和石头表面的纹路，几乎一样。
也就是说，不是设备出了问题。
是这地方早就知道他会拿到这东西。
他抬头看天花板，那里有一圈嵌在墙里的光带，平时用来照明，现在微微泛着蓝。他盯着看了几秒，发现光带的闪烁频率变了，从原来的匀速，变成了三短一长。
他又低头看手里的石头。
石头也在闪，一样的节奏。
“合着你们还会对暗号？”他咧嘴。
话音刚落，脚边的地砖轻轻一震。一道细线从他站的位置往外延伸，像是地面裂了缝，但没有声音，也没有灰尘扬起。线走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接着向上弯，形成一个半圆的框。
框里浮出一点光，慢慢拉长成竖线，再分叉，变成一个字的雏形。
他看清了，是个“解”字。
还没写完，光就灭了。地面的线也缩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浩没动。
他站得笔直，手里的石头还在跳。他忽然觉得有点热，不是体温高，是周围空气变沉了，压得人后颈发紧。
他把石头塞进怀里，外袍一拉盖住。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刚才那条线上，发出一声轻响，像踩断了根枯枝。
头顶的光带又开始闪，这次是两短三长。
他没抬头看。
而是抬起右手，对着空中划了一下。
指尖带出一道微弱的光痕，留在空气里没散。那光是灰蓝色的，和石头的颜色一样。
他等了几秒。
光痕动了，自己扭了一下，朝他划的方向偏了半寸。
他嘴角一扬。
“行吧，算你认主。”
他收回手，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胸口一热。
石头在怀里震动，比之前猛得多。他停下，拉开衣服看了一眼。
石头贴着胸口，表面的纹路全亮了，像烧红的铁丝绕成网。更怪的是，它正在往外渗东西，一点点透明的颗粒，飘到空中就不见了。
他抬头。
发现整个大厅的设备都在响。
不是警报，是那种老旧机器启动前的嗡鸣。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显示同一个图案——还是那个环状符号，但这次没消失，一直在转。
他站着没动。
怀里的石头越来越烫。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爬。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声音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设备的接口处，都有细小的光点在移动。它们沿着线路走，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全都朝着他站的位置汇聚。
他把手伸进怀里，握住石头。
这一次，他没打算再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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