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城的困局,比预想中恶化得更快。
三日之内,偷心雾接连袭来七次,一次比一次范围广、力道沉。城中修士靠着守心口诀尚能勉强支撑,可周边村镇的百姓却大批中招——田间的农夫丢了锄头,说“种地无用,不如求系统赏饭”;村里的巡山队散了大半,说“天天巡山太累,跪一跪就能换平安”。更有甚者,主动跑到程序神龛前上香,把自家存的粮食都捐了出去,只为换一句“功德在册”。
沈雁带着情报队日夜奔走,劝了东村劝西村,嘴皮子都磨破了,收效却甚微。守心口诀需得心里有执念、有底气才能起效,可寻常百姓熬着日子过活,本就扛着生计的重担,被偷心术一勾,那点自主的火苗很容易就灭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偏殿内,沙僧指着舆图上接连亮起的红点,眉头紧锁,“我们的人守得住城,守不住村村户户。偷心术钻的是人心的软处,光靠劝,劝不回来。”
唐僧坐在案前,指尖按着刚写了一半的《守心篇》,纸上墨迹未干。他比谁都清楚,心念的崩塌从来不是骤然发生的,是一次次疲惫、一次次失望堆出来的。程序选在此时放出偷心术,就是掐准了西线百姓刚接触自主体系、根基未稳的时机。
殿内正沉默着,城头值守的弟子忽然急步闯了进来:“师父!统领!城外有个女子求见,说……说她能破偷心术。”
众人皆是一怔。沈雁立刻起身:“什么来路?查清楚了吗?”
“说是无底洞来的,姓金。”弟子顿了顿,补充道,“她还说,程序的偷心术,偷的是她的老路子。”
唐僧抬眼,眸色微动:“请她进来。”
片刻后,一道红衣身影步入殿中。女子眉眼明艳,裙摆绣着细碎金纹,步履间带着几分妖类特有的慵懒,正是当年陷空山无底洞的金鼻白毛老鼠精。她扫了殿内众人一眼,最后落在唐僧身上,挑眉一笑:“圣僧,多年不见,你倒是不拜佛,改讲自主了。”
沙僧下意识按住戒刀,被唐僧抬手拦下。他看着老鼠精,语气平静:“施主说能破偷心术,此话当真?”
“当真不当真,试试不就知道了。”老鼠精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指尖护甲,“程序这套偷心术,底子就是当年系统赐我的偷心法门,改了改外壳,就拿来糊弄人了。论玩心眼、窃心念,他们还嫩了点。”
她也不绕弯子,径直点破了其中关窍。
原来当年她受佛门点化、入系统名册时,体内被注入过一缕“偷心本源能量”,专司惑乱心神、窃取心念,是系统用来驯化妖族、收割信仰的手段。后来程序崩解,这缕能量便残留在她体内,成了鸡肋般的存在。而程序新出的偷心术,正是以同源能量为引,顺着人心缝隙钻进去,抽走自主心念,再替换成顺从程序的意念。
“说白了,就是同频相吸。”老鼠精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灰光,光团里浮动着细碎的念力波纹,“他们的能量和我体内的残留是一路货色。我能引着它走,也能把被偷走的心念给拽回来。普通的清心咒、守心诀只能挡一时,堵不住缝隙;要根治,就得用同源能量反向打回去,在人心神里留个印记,下次再遇上,偷心术自动弹开。”
话说完,她也不等众人回应,径直走向偏房的伤员。
床上躺着的是情报队的老队员,中招最深,双目空洞,嘴里翻来覆去只有“求系统庇佑”六个字。老鼠精俯身,指尖按在对方眉心,那缕灰色的本源能量顺着指尖渗入对方识海。
众人屏息看着,就见伤员眉头先是猛地皱起,似在挣扎,随即有几缕细碎的金光从他眉心飘出来——正是被偷走的自主心念。老鼠精指尖轻勾,那些金光像被线牵着一样,重新落回伤员识海。紧接着她指尖一旋,灰光在对方眉心凝成一个极淡的印记,转瞬便隐了进去。
不过数息功夫,伤员瞳孔猛地一缩,骤然回神,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这是怎么了?”
沈雁又惊又喜,上前一步:“老周!你醒了?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是情报队三队的周冲啊。”老周揉了揉眉心,一脸后怕,“我就记得闻见一阵香味,然后心里突然特别累,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就想跪着求个安稳……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老鼠精收回手,拍了拍指尖,“我在他识海里种了反偷印记,下次偷心术再过来,不光偷不走他的心念,还能反弹回去一部分,让施术的人吃个小亏。”
殿内众人神色都松了下来。唐僧微微颔首:“施主肯出手相助,是西线百姓之福。”
“别忙着谢。”老鼠精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可不是来做善事的。程序把手伸到无底洞地界,抢我的香火,坏我的规矩,这笔账我得跟他们算。再说了,当年我被系统当棋子用,如今能拆他们的台,我乐意得很。”
话虽直白,却也算坦荡。唐僧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当即应道:“如此甚好。往后西线防偷心之事,便劳烦施主指点。所需之物,联盟尽数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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