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芳菲一猜就知道和三妹有关，直接了当道：“你要说你和三妹的事，就不用说了。我不同意。”
登峰嘴碎，但不善辩。面对纪芳菲这么强势的拒绝，他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时，白天鹅走了过来：“在聊什么？”
“没……”登峰垂下头。那模样明显很受伤。
“是什么很为难的事吗？”白天鹅挨着纪芳菲坐下。
登峰那个肉啊。纪芳菲那脾气，看他那样子真着急：“他想追求我三妹。我不同意。”
白天鹅不解：“为什么？现在是新社会，年轻人自由恋爱，多正常的事。”
纪芳菲要怎么说？
说她嫌弃登峰家太穷？
那种话跟自己家人能说，对外说的是傻子。
她道：“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白天鹅根本不听纪芳菲的，看向登峰：“你别理她，她就是个冷心冷肺的别扭人。你和我说说，你和三妹什么情况，我帮你出出主意。”
登峰顿时扭捏起来：“那个，其实不是追求，我稀罕她，她也稀罕我。”
白天鹅顿时笑了：“两情相悦，很好嘛。”那样子高兴的，好像他自己找到女朋友了一样。
纪芳菲在旁边好生无力。白天鹅要不是市长，她高低得怼他一顿。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横插一杠子管她的家务事。
但他身份在那儿摆着，红星玻璃厂以后还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纪芳菲就算把自己憋成河豚，也不敢横冲直撞。
她怕再聊下去，白天鹅就要主动请缨，去帮登峰和三妹保媒了。站起来假装伸腰给了凌枫一脚。
凌枫睡得迷迷糊糊挨了一脚，翻身一看，白天鹅也凑过来了。
这事好玩了。他在仿真草坪上顾涌了几下，离他们更远一点：“你们聊你们的，我继续睡。”
纪芳菲都好奇了，凌枫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挨了一脚都不发脾气的？
白天鹅能看不出来纪芳菲那点小心思么？他眼中笑意更深，向纪芳菲道：“不要岔开话题哈。咱们说登峰的事呢。”
挪远了，有点听不清。凌枫又顾涌回来。竖起耳朵继续听八卦。
这时，又有个女生走了过来：“纪总，你好。”
纪芳菲抬头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冯经理。”
冯灿见状，连忙摆手：“大家都坐吧，都熟人不用客气。”
说着，她走到纪芳菲身边坐下了：“纪总真是大忙人啊，我来了几次都没看见你。”
纪芳菲高兴的合不拢嘴，终于能把三妹的事岔过去了。
她指着冯灿向白天鹅介绍：“这位是冯灿，冯经理。省城华邦地产公司的部门经理，也是冯老板的千金。”
白天鹅彬彬有礼的伸出手：“你好，我姓杨，杨阳。”
“你好。”冯灿和他握了一下手。而后看向登峰。
登峰下意识后退：“那个，你们聊天。我去眯一会儿。”
冯灿有些许尴尬，转向纪芳菲：“这……”
纪芳菲摆手：“不用理他。乡下孩子是这样的，不敢见生人，腼腆。”
她说到此顿了顿，好奇道：“大半夜的，你不在酒店休息，怎么跑这里来了？”
冯灿道：“今年展会出乎意料的盛大，我这不是按捺不住想提前一饱眼福么。”
这话谁信啊。
你一采购商，纯消费者。你有什么好按捺不住的？
纪芳菲福至心灵，想起小胡说的，冯灿来开会恨不得坐黄家轩怀里，还总想用她的旺仔小馒头往黄家轩身上蹭。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就往冯灿的胸前看。从前没注意，现在一看。冯灿还真是旺仔小馒头。
小胡那嘴，讽刺起人来也是没谁了。
纪芳菲忍不住就笑了：“劳您惦记，蓬荜生辉啊。”
旁边的白天鹅莫名其妙看了纪芳菲一眼。他认识的纪芳菲可从来就有笑得这么灿烂过。
不是说纪芳菲笑起来不好看，而是他看纪芳菲笑，后脊梁就莫名汗毛倒竖。仿佛纪芳菲如花笑颜下暗藏刀锋。
这一刻他深刻理解了一个词——笑里藏刀。
可是，令他感到莫名其妙的是，好端端的，纪芳菲为什么会对这个叫冯灿的女孩那么大敌意。
冯灿确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四处张望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凌枫身上：“这怎么还睡着一个？”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只有熟人之间才会用那种语气。
很显然，她把凌枫认成黄家轩了。因为凌枫的身形确实和黄家轩有几分相似。
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她和黄家轩很熟。
那纪芳菲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你要看上黄家轩，早干嘛去了？但凡纪芳菲没有和黄家轩结婚那会儿。
就算俩人擦枪走火，搞出人命。纪芳菲大不了去港岛找李梅，在李梅那里坐个小月子。
现在他俩儿子都四五个月了。你来这套？
纪芳菲当即笑得更加灿烂：“小冯总，你认错人了。那个不是黄家轩。”
“是……是吗？”冯灿毕竟是大姑娘，脸皮儿薄。被纪芳菲当场说破心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纪芳菲继续道：“你看上黄家轩了？”
“啊？”冯灿一怔。
搁平常小姑娘头上，被人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所思所想，就算对方说得对，也肯定不会当面承认。何况旁边还有别人在。
冯灿显然不是平常小姑娘，她虽然也害羞，但比平常小姑娘坦诚。她双手抚上自己滚烫的面颊：“那么明显的吗？”
纪芳菲点头：“我们玻璃厂的人都知道。”
“这样啊。”
纪芳菲不笑了，但目光温柔似水，轻叹一声：“可惜你俩有缘无分。他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冯灿一颗火热的心，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慌乱：“不能吧，我打听了的，没听说他结婚啊。
他那样的人，做什么事都轰轰烈烈的。如果结婚了，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纪芳菲又想笑了。那谁说，爱情能够蒙蔽人的双眼，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她都有点同情冯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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