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尚书听到陛下召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所为何事,难道还是为了荷兰俘虏的事情?走在路上,几人也是在心中又过了一遍自己的观点,这样陛下问起的时候他们也有的说不是。
“臣等参见陛下”,景平帝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今日朕收到了福州知府上呈的奏章,事关如何对待荷兰俘虏,故召众位爱卿前来商议”。
又是那个福州知府林璟宣吗?几人的心中闪过震惊,看陛下的脸色好像对奏章的内容颇为感兴趣啊。
景平帝示意身边侍候的内侍将奏章交由众人传阅。几人乍一看到奏章上的内容还有些许的不可思议,索要赔款,这也能行吗?
“陛下,臣以为林璟宣之议,老成谋国。二百万两非小数,近乎我朝一年漕粮折银。若得此款,东南诸省因战事加派的赋税可减,百姓喘息,国库亦丰。且‘专款专用’,火器、船舰、炮台皆得实处,胜于空言‘严加戒备’。”
涉及到钱财,尤其是这么一大笔数目,户部尚书自然眼冒金光,只要一想想二百万两白银流入国库,他就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兵部尚书李珂看了眼兴奋的户部尚书,这家伙,只要一听有钱拿,直接恨不得那二百万两银子立马就入库。
“陛下,荷兰火炮射程、舰船转向确胜我一筹。若使其赔款购我生丝、瓷器、茶叶,彼为利来,战意自消。此乃‘以商羁縻,以赔代战’,较之劳师靡饷、长期对峙,更省国力。”
“是啊,陛下,微臣观泰西诸国交战,战后议和赔款乃常例。此非示弱,实为定分止争、获取实利之契约。林知府之策,暗合西法,颇显灵活。”
作为林璟宣曾经的上官,礼部尚书陆允成也表示支持他这一提议,这些年他在沿海一带为官,对于西方世界也有一定的了解,虽然赔款在他们成朝并不多见,但西方这种事情可是多了去了,没道理西方可以,他们不行啊。
景平帝扫了一眼底下六人,知道这几位都是赞成的,“那诸位爱卿便在此奏章基础上加以完善,三日后朝会再行商量”。
“是,陛下”,六人相互对视一眼,礼部尚书陆允安接过了奏章,他是礼部,这种事情理应是他们部门负责。
几人回去之后也是丝毫没有敢耽搁,立刻就查阅起了相关资料,还别说,之前前朝打赢了游牧民族就是这样要求赔款的,赔不了的就用牛羊来代替。这样一来,几人也更有底气,将林璟宣的奏章又加以完善。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又是一日的朝会,本朝的朝会三日一次,有要紧的事情可以单独向皇上上奏,这样也减轻了官员的压力,要不然早起天天上朝他们真的遭不住啊。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陆允成站了出来,“爱卿有何事?”
“回陛下,事关如何对待荷兰俘虏之事,近日福州知府上奏应向荷兰索要赔款,我等自觉此举甚妙,后加以完善,特今日伏祈圣听”。
景平帝点点头,示意陆允安念下去,“……当效前朝驭夷之智,迫其‘纳款赎罪’。 可责令荷兰赔偿军费白银二百万两,分三年偿付,年息五分……”。
陆允安念完,大殿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这种方法他们之前可是闻所未闻啊,还能这样吗?
“诸位爱卿觉得此举如何?”景平帝的声音响起,将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都察院左都御史魏象枢出了列,“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我朝乃天朝上国,讨伐不臣,乃行天道、彰王化,岂可与夷狄做买卖般讨价还价,索要银钱?此议若行,置天朝体统于何地?四海番邦将谓我中华贪利忘义,非但无慑服之威,反启觊觎之心。应责令荷兰夷王上表请罪,永不再犯,方显正朔。”
“魏大人此言差矣”工部尚书耿培元开口,“魏大人应该没有看过海图吧,知道荷兰在哪吗?荷兰占据海上要道数年,每年流入国内的黄金白银数不胜数,二百万两已然是少数,更何况上表请罪又如何,魏大人就能保证一定会相安无事吗?”
“是啊,魏大人,此战我朝投入了多少的银两,一句轻飘飘的请罪便可以揭过去了吗?魏大人还真是宽容啊”涉及到钱财,户部尚书可是有点站不住了。
已经有三位朝中大员赞同此举,站在大殿后面的官员哪里不明白这些人已经早就商量好了,再偷偷看一眼龙椅上一脸平静的景平帝,看来陛下也是赞成的啊,要不他们还是不掺和了吧。
“陛下,福州知府用心自然是好的,筹谋亦细。然有二难:其一,夷人肯否就范?若其拒不赔款,我朝是战是和,徒陷被动。其二,即便赔款,数年后夷人船炮更精,我凭此款仿制之物是否又能堪用?需有强力水师为后盾,赔款之约方非一纸空文。”
“是啊,陛下,仿制夷器,非止银钱之事。匠役、物料、技艺诀窍,皆非朝夕可成。设立‘基金’,管理、稽核若不得人,恐滋生贪墨,糜耗国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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