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些牺牲,那些被“效率”和“大局”碾碎的凡人,那些被隐瞒的真相,那些隐藏在光辉口号下的冰冷计算……
怀疑的种子早已种下,此刻在某种外力的催生下,疯狂滋长,瞬间化为参天的、带着毒刺的荆棘,紧紧缠绕住他的心智。
但,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宣告中,另一个声音,微弱、纤细,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挣扎着响起:
“不……不是这样的。父亲……人类之主帝皇……他带领我们走出漫长的黑夜……他让破碎的人类重聚……他带来了秩序,带来了希望……第二个黄金时代……我们不能……不能背叛……”
这是谁的声音?
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
像是他自己内心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在绝望地低语,在徒劳地抵抗。
“骗子!伪神!看看他是如何对待你的子嗣!看看他是如何利用所有人!”
“不!那是误解!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
“愚蠢的忠诚!可悲的蒙昧!”
“守护誓言!铭记使命!”
两股意识,两种信念,如同两条咆哮的毒龙,在他脑颅内疯狂撕咬、纠缠、冲撞。
每一句低语都带来一阵颅内的剧痛,每一个念头都引发灵魂的战栗。
冥想的状态早已破碎,他感觉不到身体的所在,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坚实的大地仿佛变成了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颠簸、倾覆!
萨拉丁猛地睁开眼,或者说,他感觉自己“睁开”了某种内在的视觉。
他不再坐在舱室的地毯上,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着黄沙与幻影的荒漠中。
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只野兽,来自他故乡的戈壁,一种常见的、狡猾而坚韧的沙地胡狼。
它站在那里,幽绿的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光,看着他。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胡狼从翻滚的沙尘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将他包围。
它们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凶光。
警惕,厌恶,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瞬间淹没了萨拉丁。
他低吼一声,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然遵循着亿万次战斗锤炼出的本能,动了。
没有使用弯刀,没有调动灵能。
他一拳轰出,空气发出爆鸣。
冲在最前面的胡狼甚至来不及呜咽,头颅便如熟透的瓜果般炸开,红的白的混合着黄沙四溅。
杀戮,开始了。
一只胡狼从侧面扑来,他反手一肘,砸碎了它的脊椎。
另一只试图咬向他的脚踝,他抬脚踩下,颅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他如同旋风,如同风暴的核心,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骨骼断裂,血肉横飞,野兽的哀嚎与怒吼短暂响起,又迅速熄灭。
黄沙被染成暗红色,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的动作迅猛、精准、高效,如同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意识深处那两个争吵的声音似乎也在这纯粹的、发泄般的暴力中暂时蛰伏。
愤怒,烦躁,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对自身软弱的憎恶,都随着每一次挥击倾泻而出。
当最后一只胡狼被他掐住脖颈,拧断了脖子,软软地瘫倒在沙地上时,萨拉丁才猛地停住动作,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混合着不知是野兽还是他自己的血迹,从他额角滑落。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只有风卷起血腥沙砾的呜咽。
结束了。
他缓缓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粘稠的液体,准备从这诡异的、暴力的幻境中脱离。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翻滚的黄沙消失了,刺鼻的血腥味被浓烈了十倍不止的铁锈味和一种更加甜腻的、属于人类内脏的可怕气味取代。
昏暗的幻象光芒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他熟悉的、铺着华丽地毯、点着柔和壁灯的舱室。
他依旧站在那里,站在舱室中央。
脚下,不是黄沙和胡狼的尸体。
是血。
粘稠的、温热的、肆意流淌的、人类的鲜血,浸透了名贵的地毯,正沿着地板的缝隙蜿蜒。
他的周围,横七竖八,躺倒着二十多具躯体。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躯体。
是破碎的、扭曲的、血肉模糊的残骸。
他们穿着侍从的素色长袍,此刻那些袍子已被彻底染红、撕裂。
有的头颅不翼而飞,只剩下喷溅状的颈腔。
有的胸膛整个塌陷下去,肋骨刺破皮肤,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有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反折,手指还保持着无意识抓挠地面的姿势……
而在他的右手,那刚刚“拧断胡狼脖颈”的右手中,紧紧攥着的,不是野兽粗糙的毛皮和坚硬的颈椎。
是一只纤细的、属于人类的手腕。
手腕以上的部分,连接着一具娇小的、穿着染血侍女裙装的躯体,正软软地挂在他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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