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入星穹学府联合训练营大门时，天色已近傍晚。
熟悉的建筑轮廓在暮色中显出沉静的剪影，与昨日深入地下炼狱的险恶恍如隔世。
车厢内气氛安静，除了驾驶员，只有林玉和姜辞言。
其他伤员根据伤势轻重被分别送往不同区域，杨烈三人需要留院观察，暂时不归。
车辆在宿舍楼下停稳。
“到了。”驾驶员简短地说。
“谢谢。”姜辞言应道，率先推门下车，转身向林玉伸出手。
林玉搭着他的手跳下车，落地时脚底传来熟悉的水泥地面触感，坚实、平稳。
两人并肩走进宿舍楼。
楼道里光线明亮，有刚结束训练的学员三三两两走过，看到他们，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好奇和敬畏。
显然，第一组在任务中遭遇险境并被砺刃行动队救出的事，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
姜辞言面色如常，目不斜视，握着林玉手腕的指尖。
林玉偏头看他，弯起眼睛，任由他牵着，钻进他掌心，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姜辞言手指一颤，耳根泛红，没看她，也没松开，将她作乱的手指拢住。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走进去，门合拢。
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电梯上升的轻微嗡鸣。
林玉顺势往姜辞言身上一靠，额头抵着他肩膀，声音闷闷的，拖长了调子：“累——”
姜辞言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手臂抬起，虚虚环在她背后。
“马上到了。”他低声说。
“嗯……”林玉应着，脸在他肩窝蹭了蹭，温热气息透过作训服布料熨在他皮肤上。
姜辞言喉结轻轻滚动，没说话。
电梯在八楼停下。
门开，林玉依旧赖在他身上，像是没长骨头，半边重量都压过去。
姜辞言无奈，只能半搂半抱地将她带出电梯，一路走到812宿舍门口。
刷卡，开门。
林玉一进门就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
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出柔软的浅灰色家居睡衣。
然后，开始解作战服的纽扣。
一颗，两颗。
姜辞言正弯腰捡起她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整齐摆放到鞋柜。
听见身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下意识回头——
视线撞见她正将作战服外套从肩头褪下，里面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勾勒出起伏的线条。
瞳孔微缩，立刻转回身，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发紧：“阿玉……”
“嗯？”林玉动作没停，背心也被脱下，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拿起睡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怎么啦？出去这么久都没好好洗个澡，难受死了。”
说话间，长裤也被褪下，堆在脚边。
她抬脚迈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脏衣服，团了团，扔进洗衣篓，然后趿拉着拖鞋，径直走向浴室。
“我先洗啦~”
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姜辞言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直到水声持续响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转过身，目光扫过被她随意扔在椅子上的背心，顿了顿，走过去，将它和自己的脏衣服一起，仔细叠好，放入洗衣篓。
然后，也从自己衣柜里拿出睡衣，放在床上，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待。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
林玉走出来，身上穿着浅灰色睡衣。
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些热，里面只穿了件贴身的细吊带，外面松松垮垮套着睡衣外套，没系扣子，随着走动，偶尔能瞥见一抹柔软的弧度。
下面是及膝的短裤，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
她手里拿着干毛巾，胡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发梢还在滴水。
走到书桌旁，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对着镜子开始吹头发。
嗡嗡的噪音充斥房间。
姜辞言等她吹得半干，才起身，拿起自己的睡衣，走进浴室。
他洗澡的速度比林玉快许多。
十分钟后，就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了出来。
头发也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没入衣领。
林玉已经吹干头发，正靠在床头玩终端。
见他出来，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姜辞言走过去。
林玉拿起吹风机，示意他坐下。
姜辞言背对着她，在床沿坐下。
温热的暖风拂过后颈，林玉的手指穿过他潮湿的发丝，轻轻拨弄。
姜辞言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轻柔的触碰和暖风的温度。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疲劳如同潮水般漫上。
“要不要再睡会儿？”林玉关掉吹风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近。
姜辞言确实感到困倦。
昨夜的深度睡眠并未完全驱散疲惫，加上刚才的热水澡和放松，睡意汹涌。
他点了点头，没睁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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