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黄山给了他一个明确的任务,活下来。
这个任务足够简单、足够直接、足够可执行,不需要任何复杂的决策,只需要砍。
第一条饭匙蛇从黄海左侧的雾气中弹射出来的时候,黄海的身体已经提前零点三秒做出了反应。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它,而是因为他听到了它。
饭匙蛇的身体在穿过雾气的过程中会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像丝绸被撕开的声音,那是它的鳞片和雾气中的水分摩擦时产生的声响。
黄海在武斗镇的山里练出来的不是眼力,是听力。
在一片漆黑的山洞里,你看不见对手,但你能听见它的心跳。
在山里,在洞口,在石之洞窟最深处那片连月光都照不进去的黑暗中,他学会了靠声音来判断敌人的位置和距离。
黄海的大砍刀从下往上撩了起来,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弧线的起点在他的右腰位置,终点在他的左肩上方,刀身在他的身体前方画出了一个完整的、倾斜的半圆。
那条饭匙蛇的身体刚好在这个半圆的最高点被刀锋切中,位置在头部下方大约十厘米处,不是颈部的那个脆弱节点,但已经足够致命了。
刀锋切进去的触感不像切肉,更像切一根被水泡过的绳子。
饭匙蛇的鳞片在刀锋的压力下先是抵抗了一下。
然后猛地崩开,刀身陷入了它颈部大约三分之一深度,然后被它的脊椎骨卡住了。
黄海没有试图把刀拔出来,而是借着刀身上传来的阻力把整个身体向右旋转了九十度。
饭匙蛇的身体在他的旋转中被刀锋从颈部到腹部撕开了一道长约二十厘米的口子。
深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溅出来,落在他的T恤上,发出一种刺鼻的、像腐肉被加热后的气味。
黄海的衣服瞬间被染出了几块深色的、边缘不规则的湿痕。
那些血液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产生了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感。
不是普通的血,是毒系宝可梦的血液,里面残留的毒素正在通过他的毛孔往体内渗透。
但黄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条已经被他切开了大半条身子的饭匙蛇一眼。
黄海的目光已经在搜索下一个目标了,因为在那条饭匙蛇被他砍中的同时,他听到了至少三条蛇从不同的方向朝他移动过来的声音。
一条在左前方,距离大约四米,移动速度中等;一条在右后方,距离大约三米,移动速度较快;一条在他的正上方。
不是地面上,是正上方,那条饭匙蛇不是在平面上移动,它是从旁边一棵树的树枝上弹射过来的。
它的身体在空中的姿态不是伸展的,而是收缩的,像一个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即将在空中释放出全部的动能。
黄海听到了那根树枝在饭匙蛇弹射的瞬间发出的“咔”的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在那声轻响落下之前就已经开始往地面扑倒了。
不是向前扑,是向后倒。他的膝盖弯曲,腰腹收紧。
上半身以髋关节为轴心向后仰倒,后背几乎贴着地面,左手的掌心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用力一推。
整个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一样向右侧翻滚了一圈。
那条从上方弹射过来的饭匙蛇从他的身体上方半米的空中掠过,毒牙在他的T恤胸口位置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布料的纤维在毒牙的切割下发出“嘶”的一声轻响,但没有触及皮肤。
黄海从翻滚中站起身的时候,左前方和右后方的那两条饭匙蛇已经逼到了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
黄海没有时间站起来调整姿态,没有时间重新握紧砍刀,没有时间做任何准备工作。
黄海的身体在那个瞬间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反应。
黄海的右手松开砍刀,砍刀在空中翻了一圈,他的左手在刀柄下落的过程中接住了它。
然后以反握的姿态猛地刺向已经扑到他左腿膝盖位置的饭匙蛇头部。
这一系列动作的流畅度远远超过了黄海之前表现出的任何一次反应。
这不是巧合,这是经过了无数次重复训练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是身体在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全套操作的那种“预制程序”。
在武斗镇的家族训练体系中,所有核心子弟从十二岁开始就要接受无精灵状态下的近身格斗训练。
训练内容包括冷兵器使用、徒手格斗、以及同时应对多个目标的战术移动。
这套训练的淘汰率是百分之七十三,也就是说十个孩子里面最后能通过所有科目考核的不到三个。黄海是那三个中的一个。
但他不是黄山。
黄山在他弟弟和饭匙蛇搏斗的同时,正在做一件看起来和他的处境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黄山站在原地,没有移动,没有躲避,甚至没有拔出那把特制匕首。
黄山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吓傻了的人一样,看着一条饭匙蛇从雾中向他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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