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在确认”的表情,雨泽想。她在确认陆微时有没有变化。
雨泽的目光从白豆身上移开,重新落回空地中央那只大葱鸭身上。
鸭子的挣扎频率正在降低,不是因为它放弃了,而是因为它的体力正在被那根黄色绳子消耗。
绑法很专业,三圈活结,每圈的间隙完全一致,像用尺子量过。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绑法,这是经常绑东西的人的手法。
雨泽做出了决定。
雨泽从枯树后面走出来。他走得不快,没有刻意压脚步声,没有隐藏自己的出现。
雨泽就那样以一个普通人的步速走进了空地,走进那层被四双眼睛同时锁定的、空气中浮动着微妙敌意和不确定性的区域。
雨泽的出现打破了空地上那个短暂但信息密集的沉默。
李薇在看到他走出来的瞬间,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抽搐既不是欢迎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你终于来了”和你这个时候出来干嘛的混合体。
陆微时的推眼镜动作在同一时刻发生,但她的手指在镜框上停留了比平时多零点七秒。
董玉舒的下巴微微抬高了不到一度,幅度小到她本人都未必察觉。
刘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移开了。
那零点五秒里她的瞳孔没有收缩,没有放大,呼吸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她要么没把雨泽当回事,要么就是在遇到每一个陌生人的时候都会用同样的零反应来制造一个信息真空。
张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一秒五。
那多出来的一秒里,张三的右手从精灵球上移开了,放到了身体侧面。
那个位置是空的,没放任何东西。
雨泽在心里把这个动作存进了“值得注意”的文件夹。
白豆是最后一个看到他的人。她的目光从陆微时身上移开,落到雨泽身上。
那个“愧疚”的表情在她脸上凝固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露出来的东西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警觉。
雨泽在距离刘玉大约四米的位置站定。他没有说话,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那只被黄绳绑着的大葱鸭上。
那只鸭子在他出现的瞬间停止了挣扎。
不是因为它认识他,而是因为一只新的、不确定的、带着某种危险气味的生物进入了它的感知范围。
大葱鸭歪着头看雨泽。黑豆眼睛里的困惑比看其他所有人都多,像在努力把雨泽归类到一个它可以理解的格子里但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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