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特有的芦松鸡叫头遍的时候,米娅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自己那张还算暖和的小床上爬起来,推开木屋偏厢的窄门。山间的晨雾正浓,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带着草木和泥土凉丝丝的气息。她深吸一口,睡意便散了大半。
厨房的灶膛里,昨夜埋下的火种还留着一点暗红。她熟练地添上几根细柴,右手掐了一个法诀,一股清风凭空出现,火苗“噗”地一声窜起,照亮了她年轻却没什么血色的脸。
十六岁的年纪,本该是脸颊红润、眼睛明亮的,但米娅的脸上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苍白和小心翼翼,那是长期精神消耗留下的痕迹。
她开始煮水,用的是山顶泉眼打来的清水。玛拉巫师说过,煮茶的水要好,火候要稳。趁着水开的工夫,她把昨夜就准备好的、晒得半干的几种草药叶子按分量抓进陶壶里。
动作很轻,生怕弄碎了叶片,影响药性。这是玛拉巫师每天清晨要喝的“清目茶”,能温养因为常年研读巫术卷轴而损耗过度的眼睛。
伺候完玛拉巫师洗漱、用过早茶和简单的早餐,米娅的一天才算真正开始。她需要打扫小院,把晾晒的草药根据天气翻动或收回,处理玛拉巫师吩咐采集或炮制的新材料,以及……为住在西边客院的那位“先生”准备餐食和打理房间。
想到那位珈蓝先生,米娅心里总会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六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改变了她的一生。那时她才十岁,跟着父母和哥哥在部落东面的野栗子林里捡拾落果。她记得自己蹲在一棵特别高大的栗子树下,专注地寻找着滚到苔藓里的栗子,嘴里还哼着母亲教的小调。
一个影子挡住了阳光。她抬起头,看见一位穿着深绿色麻布长袍、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的女子正静静地看着她。女子的眼睛很特别,不是部落里常见的深褐色,而是带着点灰绿,像雨林深处潭水的颜色,沉静得让人有点害怕。
米娅认得她,部落里所有人都认得,守护巫师玛拉大人。
玛拉大人蹲下身,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干净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米娅只觉得一股凉丝丝、又有点发麻的感觉从那里钻进去,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有点意思。”玛拉大人收回手,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愿不愿意跟我上山,学点东西?”
父母在得知消息后,简直是喜出望外。能被巫师大人看中,拥有学习巫术的天赋,这在长弓部落是天大的福气。这意味着米娅从此脱离了需要从事繁重体力劳作的命运,甚至有机会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正式巫师,改变整个家庭的地位。
离开家的那天,母亲抱着她哭了又笑,反复叮嘱她要听巫师大人的话,好好学。父亲则沉默地拍了拍她的头,把家里最好的一块熏肉塞进她的小包袱里。哥哥羡慕地看着她,说等她学成了,要教他认字。
山顶的生活,起初是新鲜而充满希望的。她不用天不亮就起来帮母亲生火做饭、喂芦松鸡,不用跟着父亲进山砍柴。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虽然只是偏厢。每天的任务就是跟随玛拉巫师学习。
学习辨认各种各样的植物、矿物、动物部位,记住它们古怪的名字和更古怪的用途。学习那些拗口又神秘的音节,据说那是与自然精魂沟通的语言,学习感受身体里那股被称为“精神力”的微弱暖流,并尝试引导它。
但希望就像山顶的晨雾,太阳一出来,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米娅很快发现,自己和“天赋”这个词,似乎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却坚实无比的墙壁。玛拉巫师讲解一遍,其他有幸被选中的学徒(虽然近些年这样的孩子越来越少)可能就记住了七八成,她却要反复背诵、询问,才能勉强理解三四成。
感受精神力?别人可能一个月就能清晰捕捉到那股热流在体内的游走,她花了半年,才模模糊糊觉得脑袋有时会有点发胀。
学习第一个基础巫术“安抚叶片”(让一片枯萎的叶子暂时恢复一点生机)时,同期的另一个男孩用了三个月成功让叶片边缘泛起绿意,她练习了整整一年,那片叶子除了在她手心被汗水浸得更皱,没有任何变化。
玛拉巫师起初还会多指点她几句,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期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审视变成了平静的观察,期待则化为了淡淡的无奈。巫师大人不再对她提出更高的要求,只是按部就班地教授着基础知识,仿佛确认了她所能达到的极限。
她知道自己的进度远远落后。一起上山的那个男孩,早在三年前就突破了学徒初阶,进入了中阶,去年甚至尝试冲击高阶(虽然失败了),不久前已经被玛拉巫师允许下山,辅助处理部落里一些与巫术相关的简单事务,比如配制驱虫药粉、检查水源洁净等,很受尊敬。而她自己,在学徒初阶这个门槛上,已经原地踏步了整整四年。
去年,玛拉巫师很温和地跟她谈过一次。大意是,巫术之路艰难,并非人人可通。她虽然进度缓慢,但几年学习下来,基础的知识和辨识能力已经远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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