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头悬在他旁边，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无垢之冠。
“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虽然它一直待在珈蓝的宠物袋中，但如果珈蓝对宠物袋施展了遮掩法术，它也就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所以不知道无垢之冠的来历。
“从一个敌人那里拿到的。”
“你的敌人不少。”骷髅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味道。“这东西你不能一直戴着。你戴久了会出问题。”
珈蓝点了点头，他开始做实验。
第一次戴了大概十个小时之后，他感觉到情绪开始变得迟钝，对周围事物的反应变得机械。摘下来之后，大约需要八九个小时才能完全恢复。
第二次他戴了十二个小时，迟钝感比之前明显很多，恢复的时间也延长到了十二个小时以上。
第三次他戴了十四个小时，这次恢复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而且恢复的过程中头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脑里面拧。
经过几次实验之后，他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界限，每次佩戴不能超过十二个小时，之后必须至少间隔十二个小时才能再次佩戴。在这个范围内，副作用是可控的，恢复起来也比较快。
他把这个规矩记下来，开始按照这个节奏使用无垢之冠。赶路的时候戴上，走一段路，算好时间，差不多到点了就摘下来，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戴上。
提纯的速度虽然比一直戴着慢一些，但比起他自己用水磨的方式，还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晚上休息的时候，珈蓝会把无垢之冠收起来，然后开始研究“次元刃”。
这个法术，他得到已经好几年了，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原因很简单，他的境界不够。次元刃涉及的空间之力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法术都要复杂，符文结构的精密程度也远超他的认知范围。
他之前虽然能施展“破空之瞳”和短距离瞬移这些空间类的手段，更多是靠天赋硬来，只是稍微理解了一些空间之力的原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经过这次空间裂缝的遭遇，他对空间法术的理解提升了一大截。以前很多模模糊糊的东西，现在变得清晰了。
空间裂缝的形态、通道的结构、空间风暴的威力，这些他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的东西，不是靠读书能学到的。
他经历过通道崩塌时的混乱，感受过空间碎片擦过防护罩时的冲击，亲眼看到过空间切割是什么样子。这些东西让他在脑子里对“空间”这个概念有了一个直观的、具象的认识。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真正理解空间之力到底是什么。
那种理解很难用语言描述。它不是某个具体的知识点，也不是某种可以被写下来的技巧，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对空间之力的质地、流动方式、断裂规律的直觉。就像一个人学游泳，看再多教材都不如直接跳进水里呛几口水来得快。
珈蓝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他以前觉得次元刃的符文结构复杂得像一团乱麻，现在再看，那些符文之间的关系变得清晰了很多。
他能够看出哪些符文是核心结构，哪些是辅助结构，哪些是用来稳定整个法术的冗余设计。他甚至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些符文要这样排列，每一个符文的位置都不是随意的，它们对应着空间之力在凝聚过程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开始尝试着构建次元刃的符文结构。
最开始的时候很慢。他每天晚上只能搭建出整个结构的一小部分，有时候一个晚上只能搞定三四个符文的位置和朝向。而且经常出错，某个符文的倾斜角度差了一度，整个结构就会在搭建到一半的时候崩溃，他只能从头再来。
但每一次崩溃都让他对这个结构的理解更深一些。他知道哪个环节是最脆弱的，哪个符文是承上启下的关键，哪个部分可以在保证稳定的前提下简化。
到第十五天的时候，他已经勉强搭建出了次元刃的完整符文结构。
那是在一个晚上，当然还是他自己设定的晚上。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坐下来，把精神力集中到右手掌心，开始按照记忆中的顺序逐层构建符文。第一层，七个基础符文，依次亮起来，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第二层，十二个定向符文，嵌套在第一层的空隙里，每一个的角度都精确到分毫。第三层，三个核心符文，是整个结构的枢纽，他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把这三个符文的位置调整到完美。
然后是最后一层。两个稳定符文，负责把整个结构锁死，防止它在成型之后自行崩溃。
他把最后一个符文按上去的时候，整个符文结构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和银色圆盘激活时的声音有些相似，但频率更高，音调更尖锐。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薄如蝉翼的刃状光芒在他身前凝聚出来。它大概有成人前臂那么长，宽度不超过两指，边缘没有任何反光，像是一道被凝固在空气中的裂缝。
珈蓝盯着那道次元刃看了几秒。它的稳定性比他预期的要好，虽然还有些轻微的抖动，但已经不会自行崩溃了。他试着往里面输入了更多的魔力，次元刃的长度增加了一些，边缘的抖动也变得更明显了，但整体结构还在。
骷髅头在一旁看着整个过程，没有出声。
珈蓝现在能做到的程度，严格来说还算不上真正的次元刃。
裂缝成形之后，珈蓝没有再做任何操作。他现在能做到的也就到这里了，把一道空间裂缝凝聚出来，让它稳定地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道裂缝不能移动，不能改变方向，不能调整角度，除了能增加一点长度外就再没有能力控制它了。
它就只能停在那里，像一根被钉在空气中的透明细针，等着有什么东西自己撞上来。
但珈蓝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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