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在已经进入神农鼎回收管道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嘀——！”
大屏幕边缘，一个红色的自动弹窗跳了出来。
【警告：地底F-4区（地幔冷却线维护管道），零号维修工张三未按时进行生命特征数据签到，目前失去联系。】
“两个小时前，张三就在那一带负责清理废旧电缆。”
练霓裳的双手在键盘上虚晃，将D-12区域与F-4区的地底管线图重合在一起。
“夫君……马里亚纳海沟的污水，有一部分是通过F-4区的冷却管道进行物理过滤的。”
叶尘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点，右臂的亮金色网格再次开始微微发热。
【Z这孙子，原来不单单在外面使绊子，连老子的后院都挖好了坑。】
“老头，别去焊发动机了。”
叶尘抓起波塞冬三叉戟，对着通讯器冷冷开口，“带上你那台母机的重型焊枪。跟老子下一趟F-4区。”
……
蓬莱基地，地下四层，F-4冷却管道。
这里常年昏暗无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机油味与高热蒸汽的湿冷黏腻。巨大的输水管道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老子这台母机，每走一步都要烧掉十斤高能燃料，你最好祈祷底下不是什么无聊的小毛贼。”
千面鬼叟驾驶着庞大的工业机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金属板上。
叶尘手持三叉戟，走在最前方。戟尖在金属地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焦痕。
“咔哒。”
叶尘的脚步停下。
前方一根直径两米粗的铁锈管道旁。
一套灰黑色的“广寒一代”装甲，正直挺挺地靠在管道壁上。
“张三？”
千面鬼叟嗡声吼道。
那套装甲没有任何动静。
母机的一只液压爪缓缓伸出，轻轻碰了碰装甲的金属护肩。
“哗啦——”
坚固的合金装甲在一瞬间彻底散架，散落一地。
装甲内空无一人。
干瘪的防寒内衬里，黏着一层深灰色的、正在咕嘟冒泡的恶臭浆糊。没有骸骨，没有皮肉，连最坚硬的牙齿都彻底不见了。
“这不是溶解液干的。”
千面鬼叟凑上前，面罩内的绿光对准那滩浆糊扫了一下，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这是代码级格式化。张三的所有碳基生命数据，被某种东西强行从分子层面，彻底重写了。”
“唰。”
叶尘猛地抬起头，手里的三叉戟直指头顶那根布满铁锈的蒸汽管道。
高能手电筒的白光扫过去。
管道漆黑的阴影中。
一团脸盘大小、呈现深灰色、如同活肉般一缩一胀的黏稠浆糊，正顺着铁锈管道，悄无声息地向着基地的饮用水源端缓慢爬行。
每一个呼吸。
那团灰色浆糊表面，就会掠过一串细密的、闪烁着绿光的外星代码。
“夫君！别碰它！”
耳麦里，练霓裳的声音近乎破音，“它在自我复制！那不是碳基生物，那是观察员Z的实体化‘逻辑毒种’！”
“他把病毒写在核心里，借着玩家交战利品的机会，送进了我们的回收网络！”
“它正在，吃我们的基地！”
“咕嘟。”
那团深灰色的浆糊在手电筒强光下缓缓裂开。
浆糊中央，一只湿漉漉、沾满黄色黏液的十字形澄黄巨眼，突兀地睁开，死死盯着下方的叶尘。
铁锈管道里，传出一阵尖锐的电磁窃窃私语：
“我……在你们的……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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