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洛穿过长廊。
月光透过高窗,斜斜地切进阿尔图罗学院主塔的内部,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空气里有灰尘缓慢浮动的轨迹,远处隐约传来魔法的嗡鸣,混着风吹过塔楼缝隙时发出的、悠长而单调的哨音。
这里的一切和三百年相比似乎没有太大不同。
石料的质感,空气里常年萦绕的旧书与羊皮纸气味,甚至连光线洒落的角度,都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熟悉感。
只是行走其间的人变了,穿着不同样式的袍子,脸上带着她早已陌生的朝气或烦恼。
阿洛洛走得很慢。
灰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深色发绳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脖颈。
身上那件样式古朴的深灰色长袍微微曳地,边缘有些磨损,但很干净。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倒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抽离的平静,像走过一场漫长旅途后,终于接近终点时的那种疲倦的清醒。
奥格拉的办公室在主塔的最高层。
她一级一级踩着旋转而上的石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阶梯间发出轻微的回响,规律,清晰,陪伴着她向上。
三百年的重量,在这一刻似乎具象成了脚下这些被无数人踏过、边缘已有些圆润的石阶。
她一级一级地数,脑海中有些画面在浮沉,越发清晰。
阿洛洛的脚步停了一下,手轻轻搭在冰凉的石头扶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一道陈旧的划痕。
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深色木材,阿洛洛在门前站定,没有立刻推门,也没有敲门。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股莫名其妙的记忆翻涌了上来。
阿洛洛回忆起三百年前的许多事情,再看面前的大门,她忽然有些却步了。
那是很久以前了。久到记忆本身的颜色都开始泛黄、边缘模糊。
她穿过时间,踏上的是一条自己从未走过、但结局早已注定的路。
目标之一是为了削弱巴尔,在邪神尚未完全崛起的年代留下伤痕,为未来那个棕发青年争取多一丝胜算。
旅程孤独,风景在身侧流过,城镇、荒野、战场、废墟,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行走,寻找,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村庄。
偏僻贫穷,坐落在山坳里,几十户人家。
邪神教徒在那里举行献祭,用孩子的血取悦他们信奉的虚无存在。
她本来没打算管,干涉太多会扰乱时间线,带来无法预测的变数。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看到了那个被拖向祭坛的男孩。
棕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烂,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死死撑着,不肯彻底碎掉。
就那一瞬间,她忽地想起了安格尔。
安格尔也有那样的眼神。
过程很简单,对她而言,那些教徒不比蝼蚁强多少。
魔力扫过,一切污秽与嘶喊归于寂静。
她走到祭坛边,男孩还躺在石台上,绳子捆得很紧,勒进皮肉。
她割断绳子,把他拉起来,很轻,他浑身发抖,但没哭,只是死死抓着她的袖子,手指攥得发白。
“能走吗?”她淡淡问。
男孩点头,松开她的袖子,自己试图站稳。
腿软晃了一下,但没倒,他抬起头看她,脸上的脏污被眼泪冲出两道痕迹。
“谢谢您。”他说,声音沙哑。
她没回应,转身要走。
男孩却跟了上来,脚步踉跄,她停,他也停。她走,他也走。
“别跟着我。”阿洛洛烦躁地说。
“我想学魔法。”男孩却道。
她回头看他,小男孩站得笔直,尽管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却固执地和她对视。
“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下去。”
阿洛洛看了他很久。
风从山坳吹过,带起他乱糟糟的棕发。
远处,村庄幸存的居民开始聚集,低低的哭泣和议论声传来。
但她和男孩之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膜,那些声音变得模糊。
“跟着我才会死,我没空保护你。”她说,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与邪神的战斗虽然轻松,但对方拼死换掉一个小男孩的生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男孩却笑了下。
“刚才已经死过一次了。”他回答。
于是阿洛洛没再阻止,或者说,她懒得再多说什么。
男孩跟着她离开了村庄,走进了荒野。
她没有问他的名字,他也没说。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们在一条小溪边休息,她递给他一块干粮时,他才开口。
“我叫奥格拉。”他说,接过干粮,小心地掰成两半,把稍大的一半递还给她。“请问您怎么称呼?”
看着递回来的半块干粮,她没接。
“阿尔图罗。”
“阿尔图罗...老师。”
奥格拉念了一遍,把干粮放在她身边的石头上,自己小口吃起他那半。
那年,奥格拉七岁。
从那以后,他成了她旅程中的固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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