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在确认一件她希望自己听错了的事。她只感觉天都要塌了——她家肆哥才爱而不得,他的儿子景珩又喜欢恩恩。
时芷柠没见过她妈妈这个表情,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妈妈?”
段知芮没有回答,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回了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消化什么。时序也跟着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等两个孩子都去了学校,段知芮拿起手机,拨了港城那边的电话,打给了段清禾。
电话那头,段清禾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低沉,把段家这段时间因为段景珩的事闹得一家人都不开心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段知芮听完,握着手机,很久没有说话。
当初她是支持她肆哥追求黎黎的,可奈何陆承枭太强势了,直接把蓝黎抢了回去。
现在景珩也要走和他爸爸一样的路,段知芮想想都觉得头疼——陆承枭要是知道景珩那么喜欢恩恩,他会怎么想?要是景珩跟他爸爸一样不顾一切追求恩恩,陆承枭会不会直接废了他?她想想都头皮发麻。
时序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到她那副表情,放轻了声音:“想什么呢?不就是小时候的一点友谊吗?一个在北城,一个在港城,根本不可能会有你想的那种爱情。”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她找一个她能接受的解释,“你放心,景珩不会像肆哥那样痴情的。现在的年轻人,哪有那么痴情。”
段知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老公,你说陆承枭要是知道了,不会被气吐血吧?”
时序轻笑一声,握了握她的手:“阿枭没那么脆弱。这种事他杀人也不会让自己吐血的。”他看了一眼段知芮,语气放低了半度,“不过这事,你最好不要让我嫂子知道。”
段知芮点头:“我不会告诉黎黎的。”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有些话你越是不说,它越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被人听到。
——
陆驰野开着车,车里的安静持续了两个路口。伊伊偏头看着窗外,像是在数路边的树。陆驰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他等她先开口。
快到学校的时候,车子停在路边,伊伊伸手去开车门。陆驰野一把拉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也没有松开:“伊伊,你还真把我当司机了?上车到现在一句话不说。”他顿了一下,“昨晚为什么不开门?不跟我说话?”
伊伊别开脸不看他。陆驰野看着她,等了一会儿,问道:“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在老宅跟我姐说的那句话?”
伊伊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陆驰野松了松手,语气正经了几分:“那是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是那样的男人?就是提醒一下我姐姐。”
伊伊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就是。”她的声音有点闷,像是把昨晚那点不高兴攒到了现在才放出来。
陆驰野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我不是。你信我。”
伊伊别过脸去:“才不要。”
陆驰野没有退开,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回来,目光落在她眼睛上:“你不信我,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伊伊一愣——他要怎么证明?下一秒,陆驰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温热的,贴着的时候带着一点清晨的凉意,但很快被体温覆盖。
伊伊吓得猛地推开他,声音带着慌乱:“陆驰野,你干嘛?这里是学校,这么多人!”
陆驰野被她推开,也不恼,凑近她,坏坏地笑了一下:“嗯,证明给你看啊——让同学看到我吻你,然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了。”
伊伊简直要被他的骚操作气死,亏他想得出来。她瞪着他:“陆驰野!”尾音微微扬起,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和恼混在一起的声音。
“在,女朋友。”陆驰野笑得一脸无害。
伊伊深吸一口气:“我要下车。”
陆驰野拉住她的手:“那你还生气吗?”
伊伊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你不生气我就不会放你走”的脸,知道自己说生气他是不会让她下车的。她低声说:“不生气了。”
陆驰野笑了,那张好看的俊脸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下来,像冬日的暖阳照在落了霜的窗台上:“嗯,为了证明你不生气了——那你亲我一下。”
伊伊:“……”这是什么歪理?
“快点,”陆驰野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有学生开始往校门口走了,“不然待会儿人越来越多,我无所谓,只要不害羞。”
伊伊真的后悔没有跟他说话——早知道上车就开口说一句“我不生气”也不会被他堵成这样。
为了尽快下车,她只能凑过去,闭着眼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她想着蜻蜓点水就够了,哪知道下一秒,陆驰野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了。
她的后背抵在座椅上,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脑,把她轻轻固定在一个她推不开的位置。她没有挣脱的机会,那个吻持续了十几秒,伊伊被她吻的有些喘不过气。
陆驰野松开她的时候,意犹未尽地弯了弯嘴角:“昨晚不理我,还有昨晚没亲你——这个吻补上了。”
伊伊的脸红透了,她气得要死,陆驰野又占她便宜,她推开车门就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校门。
陆驰野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才慢慢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
——
兰亭别苑。
蓝黎为陆承枭整理了一下西装,陆承枭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语气依旧是温柔宠溺的:“老婆,跟段知芮她们饭局结束后,就来公司接我下班。”
蓝黎笑着点头:“好,去吧。”
陆承枭看着温柔的太太,嘴角笑了,“记得吃药。”
蓝黎点头,目送陆承枭上车。
陆承枭的迈巴赫驶出兰亭别苑。他坐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沉默了片刻,开口:“恩恩想去南洋。”
阿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面:“大少爷,要不要我跟小姐一起去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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