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招。帝斩棘第二道剑气斩来。这道剑气比之前那道更细、更快、更锋利，帝天来不及举剑格挡被剑气正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寂影剑插入地面，剑身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数十丈长的剑痕，靠着摩擦止住了退势。他单膝跪地，鲜血从嘴角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碎石。还有四招。
第九十七招。帝斩棘的第三道剑气已至。帝天勉强举起寂影剑，剑身被震得脱手飞出去斜插在远处的地面上。他赤手空拳面对第九十八招，左臂的袖子已碎得不成样子。他躲过了第一波拳劲却被余波扫中，身体在半空中旋转数圈才摔落地面，撑着地面又吐了一口血。剑没了，但他还有双拳——他红着眼眶大吼一声，拼尽全身力气朝第九十九招撞去。他的拳头撞上父亲的掌心，寂灭之意在接触点炸开。帝斩棘的掌心被震得微微后移了一瞬，然后轻轻一掌将帝天拍飞出去。帝天落在十丈外的碎石堆中，浑身是血，再也站不起来了。
帝斩棘从天而降，落在帝天面前。他低头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儿子，沉默片刻。
“九十九招。”帝斩棘的声音没有起伏，“你输了。”
帝天躺在碎石里咧嘴想笑。嘴角刚牵动就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每一下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肋骨断了至少五根，左腿骨裂，右手抬不起来，寂影剑都飞了。但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九十九招。一个月前他连三招都接不住。
“就差一招。”帝天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眼神却格外明亮，“老混账……你就不能让让我？我是你亲生的。”帝斩棘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下腰，朝帝天伸出手。
帝天愣了一下。他以为父亲会像往常那样把他扛在肩上拖回去，这是父亲第一次朝他伸手。他犹豫了片刻，用还能动的左手握住了那只粗糙的大手。
帝斩棘微微弯下腰，握住帝天的手。
他没有松开，而是发力一拽。
帝天整个人被拉了起来，踉跄着撞在父亲肩膀上。帝斩棘扶住他的胳膊，让他在碎石堆里坐下。
“九十九招。”帝斩棘语气平淡，“知道为什么没让你撑到第一百招吗。”
帝天捂着肋骨，满嘴血沫子：“因为我是你亲生的，所以你要给我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不是。”
“因为你到了极限，已经在硬撑——最后那几招，你的剑路歪了，呼吸也乱了。”帝斩棘的声音没有起伏，“真正的敌人不会因为你‘撑到极限’就放过你。他会趁你力竭一剑毙命。与其让你死在敌人手里，”顿了顿，“不如我来。”
帝天龇牙：“你这歪理还挺有一套。”帝斩棘神色平静：“是你父亲，不必客气。”
他在帝天身旁的碎石上坐下，看着训练场上被两人打出来的坑坑洼洼，沉默了片刻。
“不过，你确实进步了。”
帝天偏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初开宇在我手下撑过百招用了整整一年。你只用了两个月。”帝斩棘伸出手，捡起帝天掉落的剑柄插回剑鞘，“这不是天赋，天赋只能在同境里帮你。你面对的是帝尊极境——天赋在绝对修为差距面前等于废物。但你撑了九十九招，不是靠修为，是靠挨打。”
“你是不是想说我很会挨揍。”
“是很会。”帝斩棘没有笑，“但挨揍和挨揍不一样。有的人被揍怕了，下次还没挨拳就闭眼。有的人被揍废了，站都站不起来。你被揍了一个月，不但没废，反而能在我的拳风里看清剑路。你不怕疼，不认输，挨了揍还能笑——这就叫悟性。”
帝天浑身是血，却咧开了嘴，笑得格外灿烂。“那你夸我两句会死啊。”
“会。”帝斩棘顿了顿，“剑招打得不错，像个男人了。”
帝天笑出声来，扯到断骨疼得弓起腰。缓了好一会，才喘匀气。“你骂了我两个月小废物，今天终于说句人话了。”
“废物分两种。”帝斩棘站起身，低头看着儿子，“一种是天生废物。另一种是还没成才之前的废物——我骂你，是把你当第二种。磨了两个月，总算没让我失望。”
帝天眼眶莫名有些发酸：“老混账……说这么煽情干嘛。”
“你母亲让我说的。”帝斩棘面不改色，“她说你每次挨完打回去眼圈都是红的，让我多鼓励你。”
“我没红！”
“红了。”帝斩棘转身蹲下，背对着帝天，“上来——今天腿骨也裂了，走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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