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王龙飞和李静便驾车离开了省会的喧嚣,按照前一晚粗略规划的路线,向着西北方向的丘陵山区驶去。
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大致朝着一个以“山地小杂粮”和“传统石磨加工”闻名的县域方向开。
刻意避开了高速,选择了一条蜿蜒起伏、车流稀少的省级公路。车速放得很慢,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用轮胎细细阅读这片刚刚苏醒的土地。
春山如笑。路两侧的山坡上,向阳处的草色已隐隐透出新绿,背阴处还残留着去冬的枯黄,交织成一幅斑驳而有生机的早春画卷。
偶尔能看到一树树山桃花或山杏花,迫不及待地绽放出粉白的花朵,在尚且灰扑扑的山野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带来阵阵惊喜。空气清冽甘甜,带着草木萌发和泥土苏醒的独特气息。
摇下车窗,风声、鸟鸣声、远处溪流的淙淙声,连同这清新的空气一同涌入车厢,涤荡着肺叶,也让人心情不自觉变得开阔而宁静。
“慢下来,真好。” 李静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景色,“以前总是急匆匆,看山是障碍,看水是里程。现在才觉得,每一道山梁的起伏,每一条溪流的走向,甚至田边地头一丛刚刚冒芽的野菜,都有它的道理和美。”
王龙飞手握方向盘,目光也流连在山水之间:“是啊。做农业,做乡村,脚不沾地,心不贴土,终究是隔了一层。我们这趟‘慢行’,就是要把这层隔阂,再磨薄一些。”
他们不时停下车。有时是因为看到一片向阳坡地上,有老农正赶着黄牛,拉着古老的木犁缓缓耕地,新翻开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他们便下车,隔着田埂,远远看上一会儿,并不去打扰。有时是因为路旁的山崖上垂下几树开得正盛的山桃花,李静想凑近看看,王龙飞便停下车,陪她走过去,仰头欣赏那冰肌玉骨般的花朵,花瓣薄如蝉翼,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还有一次,是看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公路桥下穿过,溪边石块上覆盖着厚厚的、毛茸茸的青苔,溪水淙淙,引得他们忍不住下车,在溪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静静听了一会儿水声。
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日上三竿,他们才抵达预想中的那个县域边缘。没有进县城,而是顺着一条岔路,拐进了一个掩映在山坳里的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房屋依山而建,多是石头地基、黄土坯墙的老屋,间或有几栋贴着白色瓷砖的新房,显得有些突兀。
村口的老槐树怕是已有百年树龄,枝干遒劲,虽然尚未吐绿,但沉默的姿态自有一股威严。树下堆着些农具和柴草,几只羽毛油亮的土鸡在悠闲地踱步觅食。
他们将车停在老槐树下不碍事的地方,步行进村。村道是硬化过的水泥路,但很窄,仅容一车通过。路旁有排水沟,还算干净。
正是半晌午,村里很安静,偶尔看到一两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或端着簸箕在院子里挑拣着什么,对他们这两个外来者投来好奇但并不惊讶的一瞥——看来偶尔也有游客或考察的人来。
他们信步走着,观察着房屋的样式、院落的布局、墙头晒着的玉米辣椒、以及屋檐下挂着的成串金黄的玉米棒子。
空气中飘散着柴火烟味和牲畜粪便特有的、并不难闻的乡土气息。走到村子中央一块稍微开阔的平地,这里似乎是个小小的活动中心,立着个篮球架,旁边还有几个健身器材。
一个四十多岁、围着碎花围裙、脸庞红润的妇女,正在平地上晾晒着什么,走近一看,是切成片状、黄澄澄的干货。
“大姐,忙着呢?晾的这是什么呀?闻着真香。” 李静走上前,温和地搭话,语气自然得像拉家常。
妇女抬起头,用围裙擦了擦手,笑容朴实:“自家晒的黄梨干,秋天存下来的梨,吃不完,切片晒干了,能放好久,泡水喝或者当零嘴都行,润肺哩。” 她口音带着本地腔调,但能听懂。
“哦,黄梨干,真好。” 李静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色泽和品相确实不错,“咱们这儿的梨甜吧?”
“甜!我们这儿是山地,日照足,昼夜温差大,梨子长得瓷实,糖分高。” 妇女很健谈,“不光梨,还有山杏、山楂、酸枣,山坡上野生野长的,味道都好。就是……唉,卖不上价,也运不出去,好多都烂在树上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
王龙飞也蹲下来,拿起一片梨干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村子周围的山势:“大姐,我看咱们这村子环境真好,背山面阳,干净。除了这些山货,村里还种点什么?”
“种点玉米、谷子、豆子,自己吃。地薄,产量不高。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我们这些老的、女的在家,也种不了太多。” 妇女指了指不远处几块收拾得还算齐整的梯田,“以前还种荞麦、莜麦,现在种得少了,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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