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退去后,空气里只剩下岩浆冷却后的焦味。陈无涯靠在一块浮石上,手指按着肋骨处的旧伤,呼吸很慢。墨风从后面爬过来,脸上全是灰,手里还攥着那把机关铲。
“能走吗?”墨风问。
陈无涯没答,只是抬起眼,看向头顶。那里悬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齿轮,嵌在岩壁深处,边缘刻满细密纹路。刚才毒雾翻滚时它不动,现在却缓缓转了起来。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声音有些哑。
墨风抬头看了几秒,脸色变了。“这是机关阵的心脏。它要是动了,说明下面的结构已经激活。”
话刚说完,齿轮突然加速。咔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口子,熔岩从中涌出,分成两条沟渠,左右各通一条石道。火焰映在石道表面,照出暗红的光。
一个身影从高台阴影里走出来,黑袍罩体,只露出一只眼睛,泛着绿光。
“小机关师。”那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你懂那么多机关,可懂自己的命?”
墨风握紧了铲子:“你是魔教的人。”
“长老。”那人轻笑,“镇守这层千年。我本不想现身,可你们一路乱闯,倒逼得我不得不来。”
陈无涯站直了些,错劲在经脉里慢慢流转。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急,真气还没恢复,贸然动手只会送死。
“你拦我们干什么?”他问。
长老没看他,只盯着墨风。“我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双生咒。一半命连着这机关,一半命藏在阵眼。只要有人启动正确路径,我就能脱身。但错了——”他顿了顿,“你们三个,都得填进去。”
墨风皱眉:“你说路径?左右两条,哪条是真的?”
“左边是假路。”长老说得干脆。
陈无涯立刻警觉。太干脆了,反而不像真话。他低头看脚下的地面,裂痕还在蔓延,熔岩池越来越宽,再不决定就得被逼退回去。
他运起错劲,灌入脚下残存的浮石。力量顺着地脉传上去,直奔青铜齿轮。系统提示闪了一下:【错误传导路径,正在重构】。
齿轮猛地一顿,随即转得更快。轰的一声,右道旁边的岩壁弹出一排铁箭,嗖嗖射出,打在左道入口前的空地上。
“这是试探?”墨风低声道。
“不是。”陈无涯摇头,“是反应。我动了机关,它自动触发防御。”
长老站在高台上冷笑:“你们以为能破解?这阵法立了八百年,多少聪明人死在里面。”
墨风咬牙,从怀里掏出三只铜鸟,翅膀是薄铁片做的,尾部连着发条。他拧了几圈,抬手一抛。
机关鸟飞向右道入口。
刚进入不到五步,四壁机括齐响,箭雨暴起,瞬间把三只鸟全部击碎,残骸掉进熔岩,眨眼烧成黑点。
“右道有埋伏。”墨风脸色发白,“那左道呢?”
“他说左是假路。”陈无涯盯着那条安静的通道,“可越是告诉我们避开的,越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陷阱。”墨风反驳,“他故意说反话,让我们以为他在骗人,其实他这次说的是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长老在上面看得有趣,轻轻鼓掌。“不错,已经开始怀疑彼此了。这就是机关最妙的地方——它不杀人,它让人自己选死路。”
陈无涯忽然弯腰,捡起一块碎石。他把错劲缠在石头上,用力掷向左道入口。
石块落地,发出清脆的响。
右道那边,箭雨再次爆发,密集如蝗。
左道依旧安静。
“明白了。”墨风吸了口气,“右道是明杀,左道是暗启。只有触发右边,左边才会真正激活。”
“不对。”陈无涯低声说,“不是激活,是转移。真正的杀招不在路上,而在我们选择的时候。”
他看向熔岩池中央。那里有一块圆形石台,直径不过两丈,四周被沟渠包围,像是个孤岛。
“那里才是阵眼。”他说,“两条路都是诱饵,引我们跑进去。”
墨风愣住:“你是说……根本不用选?”
“对。谁选,谁死。”
长老脸色终于变了。他袖子一抖,手中多了一枚血符,指尖掐诀,就要往空中拍去。
“别动!”陈无涯低喝,一把拉住墨风后退半步。
地面开始震颤,更多机括声从四壁传来,像是无数齿轮同时咬合。
“他在逼我们乱跑。”陈无涯盯着那块圆台,“只要我们踏上任意一条路,整个机关就会连锁启动。”
墨风喘着气:“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也不安全,裂缝越裂越大。”
“那就跳过去。”陈无涯盯着圆台,“一跃而过,不碰任何一条路。”
“你疯了?距离至少三丈!”
“我不行,但你可以。”陈无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团缠着弹簧的金属球,“你做的机关弹,还能用吗?”
墨风眼睛亮了一下:“加力助推,够跳四丈。但只能一次。”
“够了。”陈无涯把铁盒塞给他,“你先过去,稳住阵眼。我和长老……还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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