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一股烤焦的蛋白质味，那是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天道亲卫被捏爆脑袋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剩下的几十只紫黑色怪物没有动。
它们那没有五官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原本整齐划一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就像是一群饿狼围住了一头肥羊，正准备下嘴时，却发现肥羊褪下皮囊，里面蹲着一头霸王龙。
“怎么，不动手？”
陈晨甩了甩手上的黑血，那动作随意的像是在菜市场挑完鱼后嫌弃手腥。
他看了一眼脚边那具还在轻微抽搐的无头尸体，又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骨刺林立的怪物。
“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什么主场，什么造物主。”陈晨往前走了一步。
哗啦。
整整七十八只天道亲卫，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整齐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你们也没那么蠢，还知道怕。”陈晨笑了，但那笑意没达眼底，全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我还以为李天一那老东西只给了你们杀人的本能，没给你们装脑子。”
土行孙从泥地里拔出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他看着那群刚才还追得他和顾长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怪物，此刻却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缩，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盟主威武！”土行孙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句，顺便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顾长风，“愣着干啥？喊啊！这可是抱大腿的好时候！”
顾长风没理这老货，他死死盯着陈晨的背影，握剑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激动。那是绝处逢生后的虚脱，也是对绝对力量的原始崇拜。
领头的一只天道亲卫似乎被这一退激起了凶性，或者是李天一的意志在强行接管它的躯体。
它发出尖锐的嘶鸣，身后的骨刺根根竖起，上面流淌着诡异的紫色电弧。
“叶辰……你别太狂妄！”
怪物的声音重叠且嘈杂，像是坏掉的收音机，“这里还是绝灵之地，你的力量用一分少一分。我们有七十八个，耗也能耗死你！”
“耗死我？”
陈晨停下脚步，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那个还在流脓的大肉瘤，又指了指面前这群怪物。
“你们是不是对‘力量’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陈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朵里。
“李天一那老狗以为人多就能赢，以为只要把一群蚂蚁捏在一起，就能咬死大象。”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之前从血煞楼顺来的，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数量，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不是自诩神将吗？不是看不起地上的凡人吗？张口闭口就是蝼蚁。”
陈晨把擦脏的手帕随手一扔。手帕飘飘荡荡，落在两军阵前。
“但在我眼里。”
陈晨抬起眼皮，那双异瞳里，灰白色的混沌漩涡开始疯狂转动，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
“蝼蚁，说的是你们。”
轰！
这股气息不是灵压，不是魂力，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层次碾压。
就像是鲸鱼游进了沙丁鱼群。
离得最近的几只天道亲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上坚硬无比的骨甲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上！都给我上！杀了他！！”
领头的怪物慌了，它感受到了那种源自本源的恐惧。它甚至顾不上什么战术配合，疯狂地催促着同伴发起冲锋。
只要能在那个人身上开一道口子，只要能拖住他一秒！
七十八道紫黑色的残影同时暴起。
骨镰、毒液、雷光、音波。
所有的攻击手段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化作一场毁灭的风暴，死死锁定了处于风暴中心的那个男人。
顾长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盟主小心！”
土行孙更是直接缩回了土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偷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必杀一击，陈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拔刀。
只是轻轻抬起右脚，然后在地面上重重一踏。
“跪下。”
两个字。
言出法随。
地面没有裂开，也没有气浪翻滚。
但那扑在半空中的七十八只怪物，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
所有的紫黑色残影全部砸在地上。有的膝盖骨粉碎，有的直接被压趴在泥里，有的甚至被这股无形的重压把内脏都挤了出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神将大军，此刻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
以陈晨为圆心，方圆百丈之内，除了他自己，再无站立之物。
陈晨背着手，像是个巡视领地的暴君，在一片哀嚎声中闲庭信步。
他走到那只领头的怪物面前。
那怪物还在挣扎，四肢着地想要爬起来，骨骼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它的竖嘴里喷着紫色的唾液，眼神怨毒地盯着陈晨的靴子。
“不……服……”
“不服？”
陈晨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漠视。
就像看着路边的一坨狗屎。
“不服憋着。”
陈晨抬脚，踩在怪物的脑袋上，用力碾了碾。
“下辈子投胎，别给李天一当狗。这主子不行，不仅没文化，还抠门，连像样点的骨头都舍不得给你们装。”
咔嚓。
脚下传来脆响。
那颗坚硬的脑袋裂开了几道缝隙，里面的脑浆和规则碎片混在一起流了出来。
“系统。”
陈晨在脑海里唤了一声。
“在。”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竟然有几分狗腿的味道。
“这些垃圾回收吗？”
“叮！检测到劣质规则生物七十八只。虽含杂质较多，但胜在量大。建议宿主开启‘混沌领域’进行批量分解，可提炼出纯净的空间法则与生命精粹。”
“那还等什么。”
陈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着周围那些还在地上蠕动的怪物。
“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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