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不是自然界的风停了，而是这片空间里的空气流动被强行静止了。
顾长风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肺叶像坠了铅块。他惊恐地发现，周围世界的颜色正在褪去。
原本猩红的天空、漆黑的土地、紫黑色的怪物，甚至连刚才溅在草叶上的鲜血，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单调的灰白色。
声音也消失了。
远处的爆炸声、喊杀声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只剩下了死寂的灰。
“这……这是什么领域？”
土行孙从地里钻出来半截身子，看着自己那双变得灰白干枯的手，吓得差点尿裤子。作为阵法大家，他对空间规则极其敏感。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领域，这是在改写规则！
这是把这方天地的“有”，强行变成了陈晨的“无”。
“别乱动。”
陈晨的声音成了这片灰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紫金麒麟袍虽然破烂，但在这一刻却流转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神韵。灰白色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像是一朵盛开的死亡莲花，缓缓向四周绽放。
“混沌初开，万物归元。”
陈晨轻轻打了个响指。
“在这个领域里，我说了算。”
那七十八只被压趴在地上的天道亲卫似乎感觉到了末日的降临。它们体内的本能在疯狂尖叫，想要逃离这片死地。
“吼！！”
领头的怪物虽然脑袋裂了，但还没死透。它燃烧了体内的本源核心，强行挣脱了重力的束缚。
它没有攻击陈晨，而是转身就跑。
不仅是它，剩下的怪物也像是受惊的蟑螂，四散奔逃。它们的速度极快，瞬息之间就能窜出百丈。
但在这个灰白色的世界里，距离似乎成了一个笑话。
那只领头的怪物明明在疯狂奔跑，四肢挥动出了残影，但顾长风却诡异地发现，它还在原地踏步。
就像是在跑步机上狂奔的仓鼠。
无论它怎么用力，就是离不开陈晨脚边三尺之地。
“跑那么快干什么？饭还没吃完呢。”
陈晨甚至没有回头看它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多彩的光效。
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极度诡异且充满了某种残忍的美感。
那只正在狂奔的怪物，动作突然一僵。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风化”。
从指尖开始，那一层坚硬到连极品灵器都砍不动的骨甲，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的沙砾。
然后是血肉、骨骼、内脏。
没有任何抵抗，没有任何声音。
那只拥有元婴后期战力、号称不死的怪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捧飞灰，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上。
只有一颗拇指大小的紫色晶体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纯净的规则波动。
“咕咚。”
土行孙咽了口唾沫，这声音在死寂的领域里格外响亮。
他见过杀人的，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这哪是杀人？这分明就是抹除。
就像是画师觉得自己画错了一笔，随手拿橡皮擦掉一样轻松写意。
剩下的怪物疯了。
这种超出理解范畴的死亡方式彻底击碎了它们的战斗意志。
“跟他拼了！自爆！！”
几只怪物绝望地嘶吼，体内的能量核心开始剧烈膨胀，紫色的雷光几乎要刺破这层灰白色的领域。
既然跑不掉，那就同归于尽！
“自爆？”
陈晨看着那几个像充气气球一样鼓起来的怪物，摇了摇头。
“在我的领域里，连能量都是静止的，你们拿什么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简单的一步，像是踩在了这方天地的脉搏上。
嗡——
那几只即将爆炸的怪物，身体突然瘪了下去。
那狂暴的雷霆能量，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周围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流吞噬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把火把扔进了大海。
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尘归尘，土归土。”
陈晨一边走，一边轻声念叨。
他每走一步，周围就有几只怪物化作飞灰。
他就像是一个行走在麦田里的收割者，不需要挥舞镰刀，麦子就会自动倒伏。
那是一种极致的掌控力。
顾长风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
这就是修真界的顶峰吗？
这就是超越了天道的力量吗？
不需要绚丽的法术，不需要繁杂的咒语。
杀人，只是一念之间。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七十八只足以横扫半个修真界的天道亲卫，全部消失了。
地面上，只剩下七十八堆灰白色的粉末，和七十八颗悬浮在半空的紫色晶体。
陈晨停下脚步，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太脆了。”
他一招手，那些晶体像是乳燕归巢一般，纷纷飞入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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