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对于修真界来说，通常也就是打个坐、炼炉丹的功夫。
但这三天，对于现在的修真界而言，比过了三百年还要漫长。
青云宗的山门已经被踩平了——物理意义上的踩平。不是被敌人，而是被投诚的人。
原本仙气飘飘的山门广场，现在看着像个巨大的难民营加屠宰场。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正在被分类堆放的战利品，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汗味和一种奇怪的烤肉味。
那是从血肉巨人身上切下来的肉块被焚烧的味道。
陈晨坐在原本属于掌门的大殿主位上。椅子太硬，他让人铺了张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皮，坐着软和点。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在翻看。
这册子不是功法秘籍，是花名册。
“这么说，现在这修真界九成的人都在这儿了？”陈晨合上册子，看着台下的苏青瑶。
苏青瑶看起来很憔悴，眼圈有点黑，但这几天却是她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作为陈晨的代言人，她手里捏着的权力大得吓人。
“回盟主，除了葬神谷周边几个死硬派的魔门，剩下的基本都在这了。”苏青瑶的声音有些沙哑，“统计下来，元婴期修士三十六人，金丹期两千四百人，筑基期……没数过来，大概有个十来万吧。”
“乌合之众。”
陈晨给出了评价。
他不是在凡尔赛，是实话。这帮人看着多，真打起来，也就是给人当炮灰的料。
“盟主，这些人……怎么处理？”
台下，顾长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老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因为投诚早，加上脸皮厚，现在算是降军里的一个小头目。
“怎么处理？”陈晨挑了挑眉，“我不是说了吗，要把那些烂肉清理干净。”
“清是清干净了……”顾长风咽了口唾沫，“可是这人太多了，咱们青云宗的粮仓都快见底了。而且这帮人凑在一起，以前又是仇家，这几天私底下斗殴都死了好几百人了。”
吃饭是个问题，管理是个更大的问题。
这就像是把一群狼、羊和狗关在一个笼子里，不出事才怪。
陈晨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
外面的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头。看到他出来，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那种安静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
他们在等。
等这个杀神的一句话，决定他们的生死。
“都吃饱了吗？”陈晨问了一句废话。
下面没人敢接茬。
“看来是吃饱了，都有力气打架了。”陈晨冷笑一声，“顾长风说得对，我这里不是善堂，不养闲人，更不养大爷。”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随手一扔。
那纸迎风见长，化作一张巨大的榜单，贴在了半空。
榜单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念。”陈晨指了指苏青瑶。
苏青瑶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名字：“血煞宗副宗主，赵无极。百毒门长老，钱三两。飞虎寨寨主，孙大炮……”
她一口气念了一百多个名字。
每念一个，人群里就有一个人哆嗦一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在“伐天之战”前，为了向李天一表忠心，干过屠凡城、炼血丹这种丧尽天良勾当的狠角色。
“念完了？”陈晨问。
“念完了。”
“那就请这些名字的主人，出列吧。”陈晨语气平淡。
没人动。
谁也不是傻子，这明显是阎王点名。
“不动？”陈晨也不恼，只是对着旁边的罗成使了个眼色。
罗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大手一挥，早已埋伏在四周的诛魔军突然暴起。
根本不需要辨认，因为早在入营登记的时候，天机子就已经把这帮人的底裤都摸清了。
“啊！你们干什么！我有功！我杀了两个血肉巨人！”
“盟主饶命！我也是被逼的啊！”
一百多个人像是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按在广场中央。
“有功？”陈晨走到那个叫得最响的赵无极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你所谓的功，就是把你杀的那两万凡人炼成丹药，然后进贡给李天一？”
赵无极脸色煞白：“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咱们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陈晨站起身，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
“杀。”
没有审判，没有辩护。
噗噗噗——
一百多颗人头落地。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但这一次，没人觉得恶心，反而有一种诡然的肃杀。
人群里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想着混水摸鱼的人，此刻后背全湿透了。
这不是招安。
这是清算。
陈晨在告诉所有人：投降可以，但别以为过去的账就能一笔勾销。手太脏的，没资格上他的船。
“剩下的人，听好了。”
陈晨的声音盖过了血腥味，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我知道你们怕死，我也没指望你们能有多忠诚。我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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