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没说清楚。
其实就一句话,宗人府是东林的一个联系节点。
只不过联系起来太隐晦,不涉及官场,不涉及权争,没人管他们,又自认没有生祸,才活的心安理得。
朱由校从袖口拿出一张纸,“孙师傅,有些事你想蒙混过去,根本不可能,羲国公昨晚给朕递了个条子。
朕很吃惊,早上魏忠贤出禁宫找宣城伯,才明白大概意思,这小小的一件事,可能涉及大明一半藩王的死活,涉及良心的买卖。”
孙承宗纳闷从皇帝手中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立刻递给韩爌,“虞臣,这事怎么还没解决?”
韩爌看一眼,是唐王关押自己儿孙,已经十年了。
关押原因,仅仅是因为东林利用王世子朱器墭,让王世子上了一道奏折,反对福王扰乱伦理大统。
韩爌也懵了,喃喃说道,“不该呀,朱器墭是长子,而且是册立的王世子,朱聿键是长孙,唐王朱硕熿就算是为了向神宗皇帝表忠心,意思意思得了,怎么可能真正关押十年。”
朱由校冷哼一声,“因为朱硕熿想把王位传给他的妾生子。”
韩爌才听明白,“唐王竟然利用我们?”
朱由校看他真不知道,有点生气,“亲王治内,朝廷不干预;宗室有罪,先由亲王自理,朝廷只最后裁决。
家法大于国法,朱硕熿不公开废世子,关起来管教,对外说世子有疾、不宜出府,朝廷连立案理由都没有。
他却把亲儿子孙子,关在唐王府承奉司铁笼内,不给饭、不给衣、寒冬不给火,地方官、巡抚、巡按长期不知情。
朱硕熿要熬死儿孙,再报病故,神不知鬼不觉改立小妾之子,可惜,王府内部有个属官看不下去,常年接济,儿孙俩堪堪吊命。”
韩爌思考一圈,犹豫道,“唐王乃富藩,南阳乃大明西阙要道,与蒲商的确有生意来往,微臣来解决,陛下不必生气。”
朱由校盯着韩爌看了一眼,再拿出一张纸,“来,给朕解决了。”
韩爌犹豫拿到手中,上面的字醒目:唐王犯错被拿捏,串联襄阳、武昌、南昌、荆南、山东、河南、山西等藩王,意图借用仪卫司兵力,训练武力,割据自治地方。
轰隆~
韩爌猛得抬头,怔怔看着皇帝,又低头看看纸,一时间懵了。
蒲商怎么踏入藩王造反案,他这个当家人还不知道。
孙承宗着急,一把抢过纸,也懵了。
朱由校抱胸看着两人,“你们倒是会找人,唐藩是富藩?南阳是西部要道?都是狗屎,你们之所以找唐王,是因为唐王是朕的高叔祖。
大明朝宗室之内,唐王辈份高高在上,天下他最大,比朕高五辈,与武宗皇帝、世宗皇帝一个辈份,他还是宗人府挂职的宗人令,两位倒是会找人!”
孙承宗额头渗出冷汗,挠挠额头道,“回陛下,微臣当时在詹事府,与韩爌确实通过万炜联系藩王,目的是保太子位,具体做啥,答应过啥,没什么记忆了,绝没有谋逆。”
“哼哼…”
朱由校被气笑了,“孙师傅,你是好人啊,好事有你,坏事也不缺,你还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厉害。”
孙承宗起身要解释,朱由校一伸手,“好了,朕不想听,就问你们,能不能把屁股擦干净?”
“能!一定能!”韩爌抢先开口。
朱由校这才悠悠道,“各地藩王,其实在京城都有个小店铺,这是二百年惯例,只为通信方便,锦衣卫知道,但从未当回事,历代皇帝也懒得搭理,以免他们心慌,勋贵更不管,英国公随时可以捏死他们。
这就导致藩王在京城的眼线慢慢失控了,尤其是近十年,他们没做什么事,却脱离了朝廷的监视,内忧外患,大家都把他们忘了。
羲国公在江南的改革行为,刺激了藩王,他们心有戚戚,又开始联系,这时候,有两个人去把他们串联起来了。
你们也无需知道是谁,羲国公已经控制了谋士,处理暗探需要时间,京城士兵正在踩点,这几天会有无数杀戮,羲国公在抓老鼠,但不能惊动鼠窝。
腊月二十二左右,河南、湖广、江西藩王入京,你们派几个人,先拦在通州,停留几天都行,给暗探一个接头的机会,让京城的人把老鼠清理干净,然后带他们回来,堂堂正正,玩造反吧。”
韩爌脑子转的快,立刻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办妥,驸马都尉与藩王的暗探有联系,这是谋逆。”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哼,你倒是不蠢,马上想到他们的关系。当初羲国公伴读的时候,与皇姑奶发生口角,皇姑奶口误,说父皇施苦肉计,假装被疯子打。
她说顺口了,朕也没当回事,现在才知道,皇姑奶与万炜,看着恪守礼仪,内心极其贪财,否则驸马都尉那府邸哪来的,靠俸禄有个小院子不错了,现在资财至少有三十万两。
可能年轻时候苦日子过怕了,皇姑奶在仁寿宫不回家,朕以为她是恪守礼法,哪知她完全为了给儿子聚财。
皇姑奶把郑贵妃、李康妃、李庄妃耍的团团转,不仅掌仁寿宫开支,福王入京孝敬郑贵妃的财货,先被宗人府扣一层,到仁寿宫又被皇姑奶扣一层,五弟给养母的孝敬也一样,现在竟然想决定皇妹婚事。”
孙承宗和韩爌眼珠子都直了,看不出来,那老两口处处讲礼仪,背后不放手。
朱由校起身,看两人呆滞的样子,又冷哼一声,
“别声张,把事情搞清楚,万炜与皇姑奶,一个掌握监督,一个掌握开支,仁寿宫的人没享福,但也没饿死,靠用度也不足以攒资财,一定做其他事。
以前的事就算了,五弟在仁寿宫被教唆,一定有万炜的份,他以为自己躲家里就不会被查出来,这是你们的烂事,给朕搞清楚,若确实谋逆,送他们上路。”
皇帝说完立刻出门,两人一起躬身,“恭送陛下!”
院里的属官也躬身,两人抬头,才看到宋裕本全身甲胄,在皇帝身边随驾护卫。
韩爌挠挠头,下意识道,“羲国公怎么把宋裕本弄出来的?”
孙承宗一甩袖子,“亲军的事与我们无关,真想不到,天下这么多破事,还以为反贼远在乡野,哪知就在身边。”
喜欢1621,不一样的大明请大家收藏:(m.x33yq.org)1621,不一样的大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