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快餐店出餐的间隙，那位骑士王因为星的好奇，稍微讲了一下她所在的世界的事情。
“神秘与魔术交织的世界啊……”
爱丽丝一边小口咬着手中的汉堡，一边整理着自己刚才听到的故事。
汉堡可真是完美的食物，面包松软，肉饼多汁，生菜清脆——拥有着大部分人体所需的营养物质，而且这些再普通不过的食材，在舌尖上组合成一种让人安心满足的滋味。
对面，阿尔托莉雅正以相当可怕的速度摄入各类快餐。
汉堡、薯条、炸鸡块——那些食物在她面前消失的速度，让旁边桌的几个游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的吃相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相当优雅。每一口都咀嚼得恰到好处，每一次吞咽都从容不迫。但那速度，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那也就是说，”星托着腮，歪着头看阿尔托莉雅，“你们的世界没有命途和星神喽？”
阿尔托莉雅三口解决掉一整块披萨，待全部下咽后才放下手，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确实如此。”她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闪烁的霓虹上，“圣杯会给予被召唤的从者此方世界的常识。彼时我还感到相当的迷茫，毕竟和我原来的世界差异着实有些宏大了。”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被灌输了无数陌生的概念。星神、命途、虚数能——每一种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且不论其他地方，”她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光是这个被称作匹诺康尼的土地，就足以颠覆我的认知。”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在梦境中建设城市，并且如此多的人共享同一片梦境……着实新奇。虽说我幼时也曾在梦中学习剑术和各种治国所需的知识，但这般景象也是头一次见到。”
星嚼着一根薯条，含混不清地接话：“毕竟这里和常规的梦是有区别的啦。总的来说也是一种特殊的现象，叫做联觉梦境，一般也不会这样。”
她咽下薯条，比划了一下，“而且说实话，能来匹诺康尼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钱的。普通老百姓哪住得起白日梦酒店？所以这里的‘共享梦境’，其实是某种……嗯，奢侈体验。”
爱丽丝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看得通透。”
“那是。”星得意地挺了挺胸，然后又掏出一根薯条塞进嘴里。
阿尔托莉雅端起装着苏乐达的杯子，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这种独特的口感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话说，”爱丽丝放下手里还剩小半的汉堡，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指，目光落在阿尔托莉雅脸上，“学习治国所需的知识吗？之前也有听你讲过，曾经是不列颠的王……”
“怪不得虽然看上去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但却有种奇特的领袖气质呢。”
那种气质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威严，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历过无数重大抉择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与笃定。
像一把被反复淬炼过的剑，锋芒内敛，却依然让人不敢轻视。
阿尔托莉雅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这点上来说，阁下也并无不同。”她的目光落在爱丽丝脸上，认真而坦然，“那种经历过无数血与火、承担过重责、独属于王者的气场，即便拥有着一副温婉的姿态，亦难以掩藏。”
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嘴里还嚼着薯条，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正在囤粮的仓鼠。
“王……王者吗？”爱丽丝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评价，“我应该算不得王吧，只是军队的领袖罢……”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总指挥官——这个头衔在她心里一直只是一个职务：在文明面临存亡危机时被推举出来的、拥有最高决策权的临时负责人。战时指挥，和平时期则一切资源公有、按需分配，所有政策由公民投票决定。
温德兰没有世袭的君主，没有终身制的元首，甚至连“领袖”这个词都很少使用。
人们更习惯说“负责人”“协调者”——那些听起来更像是临时职位而非统治者的称谓。
但此刻，坐在这个快餐店里，听着一个真正的、曾经君临一国的王者说出“王者”这个词，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温德兰毁灭的前夕，在那些黑暗的、绝望的、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她一个人身上的日子里，她和阿尔托莉雅理解的“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同的是，她的王座是废墟，她的冠冕是责任，她的臣民——是翘首以盼等待着她带来奇迹的人们。
“额，好吧。”
她最终收住了话头，只留下一个含糊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算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星看了看爱丽丝，又看了看阿尔托莉雅，把手里的薯条袋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
“我怎么感觉，”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煞有介事的认真，“你们两个在互相恭维呢？”
爱丽丝和阿尔托莉雅同时看向她。
“不是吹捧。”阿尔托莉雅放下杯子，表情依旧认真，“只是陈述事实。”
“额……”星被那双认真的眼睛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好吧好吧，陈述事实就陈述事实。”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说着话，而一旁的侍者抹了把头上的汗，幸亏这一行人停下了进食开始聊天了，不然后厨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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