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的后脑勺撞在落地窗上，一道蛛网状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开来。
他的身体沿着玻璃缓缓滑落，蓝色的眼珠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那枚黑色骷髅扳指从松开的手指上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王振华的脚边。
王振华低头看了一眼扳指，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沙发上的沈知远亲眼看着大卫的尸体倒下去，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裤裆处迅速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尿骚味在密闭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别，别杀我。”
沈知远的声音碎成了一片。
“我什么都交，密码，账户，据点名单，我全部告诉你。”
“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王振华转过身看着他。
他没说话，而是偏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宋欣站在那里。
黑色紧身运动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低马尾在脑后垂着，腰间那把锰钢短刀的刀柄被她的右手握得发白。
她盯着沈知远。
这个男人在宋家老宅的宴席上端着红酒杯，用三千万美金的支票笑着谈论如何瓜分虹口的产业。
那些产业是她用十六年拿命换来的。
陈德胜之所以敢吞她的盘子，背后就是这个拿着美国绿卡的买办在撑腰。
“宋欣。”
王振华叫她的名字。
“这条狗归你处理。”
宋欣走进办公室，脚步不快不慢，踩过大卫躺倒的血泊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走到沈知远面前。
沈知远拼命往沙发靠背里缩，双手在身前胡乱挥舞。
“宋小姐，我们之间没有私人恩怨！”
“是大卫逼我的，是他让我拿钱去收买陈德胜！”
“你放过我，我在海外的资产全部可以转给你！”
宋欣从腰间抽出锰钢短刀，反手握住刀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你在宋家老宅跟宋德昌碰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宋欣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说虹口那个疯女人迟早要被收拾掉，她手里的码头太值钱了，不该让一个精神病来管。”
沈知远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绿色。
“那句话，我记了三个月。”
宋欣将短刀搁在沈知远的锁骨上方，刀锋轻轻压下去，皮肤立刻裂开一条细缝渗出血珠。
“宋小姐饶命！”
沈知远尖叫出声。
宋欣收回短刀，退后半步。
她从王振华手里接过那把黑星手枪。
枪握在手里比她想象中要沉。
她抬起枪对准沈知远的胸口。
沈知远双手合十跪在沙发前面，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求你了，我不想死在中国。”
“你不会死在中国。”
宋欣扣下扳机。
第一枪打在沈知远的右肩上，他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推倒在地，惨叫声撕破了清晨的寂静。
宋欣往前走了一步，枪口对准了他的胸腔正中。
“你会死在我手里。”
第二枪。
沈知远的身体在地板上抽搐了几下后彻底不动了。
宋欣把枪还给王振华，手指稳得像端茶倒水。
王振华接过枪插回风衣内袋，伸手揽住宋欣的腰际。
“赵龙。”
王振华对着通讯耳麦开口。
“五十三层清了，带人上来做现场处理，所有电子设备一台不许漏。”
他走到大卫的办公桌前拿起那部已经恢复信号的卫星保密电话，把通话记录页面拍了一张照发给艾娃。
三十秒后艾娃的语音从蓝牙耳机里传进来。
“收到，我正在通过这部电话的卫星中继节点反向入侵深渊总部的通讯枢纽。”
“大卫最近七十二小时通过这条线路拨出了十四通电话，其中九通打给华盛顿总部行动局，三通打给东南亚缅北特训营，一通打给伦敦，最后一通打给了一个未知的中东号码。”
“通话内容呢？”
“正在破译加密层，预计四十分钟内全部解锁。”
艾娃的键盘声快速敲击着。
“另外我已经拿到了大卫笔记本电脑里的全部文件，初步扫描发现一份标注为最高机密的名单文档。”
“里面记载了深渊在亚太区的全部据点，包括人员编制和资金流向。”
“一共多少个？”
“亚太区十七个，但这份名单底部有一行手写批注，写着总数三百一十二。”
“跟大卫死前说的三百个对得上。”
王振华把卫星电话装进风衣口袋。
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整间办公室，两具尸体在光线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李响从沈知远的西装内袋里翻出三部手机和一本护照，全部递给王振华。
王振华翻开那本深蓝色封面的美国护照看了一眼照片，然后把护照合上扔进了大卫脸旁的血泊里。
“走。”
他搂着宋欣的腰转身走出办公室。
杨琳的声音从楼下街面的对讲频道传上来。
“外面干净，没有警车。”
七点整，迈巴赫驶离金茂大厦的地下车库，汇入陆家嘴早高峰的车流里。
王振华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宋欣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发，右手紧紧攥着他的风衣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光膜手机屏幕亮了。
艾娃推送过来一条简短的文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深渊亚太区据点名单已完整解密并备份至三号加密服务器，其中标注为红色最高优先级的据点有四个，分别位于东京新宿，首尔江南，曼谷素坤逸，以及香港中环。
王振华盯着东京新宿四个字看了很久。
嘴角慢慢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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