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灌进套房，桌上的文件被卷得到处乱飞。
直升机在顶层外侧，探照灯扫过地毯和沙发，把银灰西装的金发男人照得脸色发青。
王振华没急着开枪，黑星手枪在掌心转了半圈，又被他扣回手里。
他看着金发男人扑到窗口，双手抱住垂下来的战术绳，整个人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王振华，你在深渊眼里也就是个运气好点的老鼠。”
金发男人半个身子悬在窗外，色厉内荏的大声喊话。
“今天这笔账，我们会记住，你的一切，都会被我们拿走。”
王振华抬手掸掉袖口上的玻璃碎屑，连眼皮都懒得多抬。
“你先把绳子抱稳了再吹牛，等会儿手滑下去，下面的人还得拿拖把收拾你。”
金发男人被这句话噎得脸色发红，他咬着牙往上拽绳，抬头冲直升机里的人吼了一句英文。
侧舱里的机枪手立刻压低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落地窗内的王振华。
王振华往旁边挪了一步，身体贴到承重柱后面，手里的黑星顶住柱边，只露出半截枪口。
机枪手刚要扣扳机，天台侧面的消防检修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李响从门后走出来，手里拎着那把没有多余装饰的日本刀，鞋底踩过积水，没发出多大动静。
他早就上来了。
从王振华进电梯那一刻起，李响就没再跟着走正门，而是顺着酒店员工通道摸到顶层设备区，把这条退路堵了个结实。
机枪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肩膀刚转过去，刀锋已经贴着他的手腕切下去。
重机枪砸在机舱边缘，发出一声闷响，枪口偏开，子弹扫进套房外墙，把昂贵的石材打得碎屑乱飞。
“老板说了，让你把脖子洗干净。”
李响抓住机枪背带往后一扯，刀背砸在机枪手喉口，那人捂着脖子倒进舱内。
金发男人低头看到李响，整张脸都垮了。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撤离点？”
王振华从柱后走出来，枪口指了指他脚下那根绳。
“深渊的人怕死，怕死的人一定会给自己留后门，这点道理还用猜？”
李响左手扣住机舱扶手，右手刀锋往下一落。
战术绳断开的时候，金发男人嘴里的骂声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直接往下坠进夜色。
楼下很快传来混乱的喊叫，酒店裙楼平台的警报灯亮起来，红光在玻璃幕墙上一闪一闪。
王振华没往下看。
死人没什么好看的。
直升机驾驶员吓得双手离开操纵杆，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英文，脸上的汗顺着耳机线往下淌。
李响把刀尖搭在驾驶员肩头，另一只手指了指天台停机坪。
“降下去。”
驾驶员不敢废话，直升机歪歪扭扭往停机坪压下去，落地时机身晃得厉害，螺旋桨带起的风把天台几张塑料警示牌吹翻在地。
李响一脚踹开舱门，从机枪手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防爆硬盘，又从驾驶台下面扯出一台加密通讯盒。
他走回天台，把两样东西丢给王振华。
“金毛上绳子之前一直护着这个，驾驶台底下还有一条备用通讯线，已经拔了。”
王振华接住硬盘，拇指抹过外壳上蹭到的血迹，眼底没有半点意外。
“这帮鬼佬来妈港不是为了赌钱，是为了把翠园基金那条旧水管重新接上。”
李响看了一眼楼下开始聚拢的安保车，手里的刀还没入鞘。
“外围那辆丰田已经处理了，孙虎和大龙在旧码头截的人，车和枪都进了海，尸体不会浮上来。”
“黄志强那边呢？”
“孙虎留了活口，等你回去审。”
王振华把硬盘和通讯盒一并收进随身空间，抬脚踩过天台上的碎玻璃，顺手把黑星插回后腰。
“米高梅这摊子留给禾宏生，他要是连洗地都洗不干净，就别坐赌王那张椅子了。”
李响跟在他后面，刀上的血被雨水冲淡，顺着刀尖滴在地上。
“深渊这次折了联络官，还丢了资金底盘，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明着来。”
王振华走到消防门前，脚步停了下来。
“不敢明着来，不代表不会咬软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停在天台上的直升机，又看向远处半山方向的灯火。
“回禾家，先把青青那边稳住。”
夜里一点多，禾家半山公馆还亮着灯。
劳斯莱斯刚停在院子里，老陈已经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一只没来得及放下的药瓶。
“姑爷，您总算回来了，大小姐一直不肯睡，老爷那边也问了三次，降压药都多吃了一颗。”
王振华把外套丢给身后的保镖，没等老陈继续唠叨，直接穿过客厅往楼梯口走。
客厅里一片乱，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安胎药，旁边扣着禾青青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全是拨给王振华的未接记录。
禾青青穿着酒红色真丝睡裙，手里攥着一条薄毯，本来正要往门口走，看到王振华进来，她脚下动作停住，薄毯从指间滑到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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