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欢和周雅两人还没走出两步。
一抬头，就看到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
林雨萱和钱梦璃正贴着墙根站着。
一个攥着手机，一个捏着杯沿。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像是想走又不想走，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四个人在走廊里相遇了。
大眼瞪小眼。
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里面的动静还在继续。
许清欢最先回过神来，她一把拽住周雅的胳膊，几乎是半拖着把她拉下了楼。
周雅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没回头，但声音还是从前面飘了过来，压得极低极轻，像是怕被人听到：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收敛……
许清欢跟在后面，脸上还烧着，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妈，你不觉得这是好事吗？
周雅的脚步在楼梯拐角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许清欢一眼，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往下走。
声音里带着一层她自己也没完全消化的复杂：是好是坏……谁说得清楚。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
苏清浅失踪之后，谭啸天那副样子——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整个人像一截被抽空了芯的木桩。
现在他能做这种事，说明他的状态回来了。
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谭啸天，回来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走廊里。
林雨萱靠在墙上，听着门板后面终于渐渐安静下来的动静。
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慢慢摩挲着。
她想起来了。
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的房间，也是这样的气息。
那时候谭啸天刚刚回国，她跟他还不算熟，但有些东西不需要太熟悉就能点燃。
钱梦璃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走廊地板上那道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上。
她没说话。
但她搭在杯沿上的手指微微泛着力。
两个人都安静着。
但心里翻涌的念头，大概是一样的。
房间里。
谭啸天靠在床头，怀里搂着夏冰。
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发梢扫过那道淡粉色的伤疤，痒痒的。
她没说话，手指搭在他腰侧，呼吸已经平复了大半。
谭啸天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顶。
以后每天都这么过。
夏冰没睁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你就不怕累死？
怕什么。
他收紧了一下环着她的手臂。
死你身上，值了。
夏冰掐了他一把。
他笑着躲了一下，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了。
暖融融的光线从窗格漏进来，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安静而温暖。
……
虽然许清欢、周雅、林雨萱、钱梦璃几个女人在外面说话已经够小心了，可谭啸天修为摆在那儿，隔着一道墙，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坐在床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该怎么跟大家解释？
苏清浅正失踪着还没找到，他却和夏冰在房间里疯狂的亲热……偏偏动静还不小。
他想了又想，把能用的借口挨个过了一遍，才起身出门。
下楼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打好了三遍草稿。
第一遍，说自己在练功。
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毙了。练功能练出那种动静？骗鬼都不信。
第二遍，说夏冰腰扭了，他帮忙按了按。
更离谱。按个腰按两个小时？谁信。
第三遍，干脆不解释了，直接认错。
反正再怎么编，也不可能骗过楼下那几个女人。
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听客厅里的动静，有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有压低了的笑声，还有陈妈在厨房里切菜的节奏。
所有人都在。
谭啸天深吸了一口气，迈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客厅里的光线很柔和。空间里的白天比外界更长一些，此刻正是上午最好的时候，暖融融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带。
几个人散落在客厅各处。
周雅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谭啸天下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许清欢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翻手机，但耳根明显还是红的。
林雨萱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刚洗好的草莓。钱梦璃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翻开的页码一直没动过。
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谭啸天一眼，什么也没说，又缩回去了。
只有小青和江别赫跟没事人一样——小青窝在沙发扶手上嘎嘣嘎嘣嚼着薯片，江别赫在旁边翻一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杂志，头都没抬。
谭啸天走到客厅中间站定，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们吃早饭了吗？
周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你这问题问得可真有意思的调侃：吃过了。你就不用吃了吧？我看你刚才挺忙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雨萱偏过头，把脸转向厨房方向，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钱梦璃翻书页的动作停了下来，但嘴角明显抽了一下。许清欢把头埋得更低了，耳根的颜色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谭啸天站在客厅中央，后背微微发紧。他在心里把第三版草稿调了出来，决定不挣扎了，直接认错。
他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知道，刚才动静大了点。对不起，以后注意。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认真了不少：我确实憋了挺久。这两个月事情太多，一直没顾上。等找到清浅之后，我一定先把正事办完再考虑别的。
他说的是实话。
从京城围杀到苏清浅失踪，从四处奔走到安排所有人离开地球，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解决生理需求了。夏冰主动过来，他没有推开，是因为他确实需要这么一次释放，让自己从那种绷了太久的紧绷状态里走出来。
他需要做回自己。
不然等到见了苏清浅，他这副蔫巴巴的样子，她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后又要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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