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能拉上秦明陪葬,也要让居海关城头那些欢呼的人族,付出惨重代价!
“一起死吧!!!”
碧海太子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在他体内酝酿到了临界点,下一刻就要轰然爆发,将方圆数里化为充斥毁灭性能量的绝域!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冲破躯壳束缚,彻底爆开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碧海太子忽然感觉……“轻”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抽离感传来。
他“看见”自己那残破的、正在急速膨胀、皮肤下透出恐怖光芒的躯体,定格在了海面碎冰之上。
膨胀的趋势停止了,光芒凝固了,连脖颈伤口迸射的光都像被冻结的冰棱。
他愕然地“低头”。
没有实体。
他发现自己以一种奇特的视角悬浮在空中,下方正是自己那具即将爆炸却静止不动的肉身。
灵魂出窍?
不,不仅仅是出窍。
是某种……更彻底的状态。
他“环顾”四周。
时间……静止了。
他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但那流动缓慢到近乎凝滞。
飞溅在半空中的浪花水珠,晶莹剔透,一动不动。
远处海面上翻涌的波涛,保持着起伏的瞬间姿态。
城头上,众人脸上救治同伴的焦急、脱险后的喜悦、看向海面的惊愕……
所有表情都定格在了一瞬间。
风声消失了,浪涛声消失了,人声消失了。
万籁俱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幅巨大而精致的立体画卷,而他的灵魂,则是这画卷中唯一能“思考”的旁观者。
这……这是什么神通?!
碧海太子的灵魂在颤栗,无尽的恐惧如同最深的海渊将他吞没。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对法则的认知!
就在这时,他“看”到,在这片近乎凝固的时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容地一步步踏着无形的阶梯,从空中向他走来。
是秦明。
唯有他,行动如常,仿佛这凝固的时空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的风景。
秦明脸上依旧带着那淡淡的让人看不透的微笑,走到了碧海太子灵魂的面前,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碧海太子的灵魂发出无声却充满极致惊悚的呐喊。
秦明立于那片近乎凝滞的时空幻境中,面对碧海太子灵魂那充满极致惊悚的无声呐喊,并未直接回答。
他脸上的微笑淡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探究与洞悉的深邃目光。
“南海,海域广袤却灵气相对稀薄,资源远不及陆地丰饶。”
秦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画卷中响起,不疾不徐抛出一个疑问。
“按常理,这般环境下,种族繁衍扩张必受限制。可你们海妖一族,子嗣数量却呈爆发之势,动辄‘万万’之数,源源不断……这,不合常理。”
碧海太子灵魂剧烈波动了一下,但依旧沉默,只是那虚幻的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
秦明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锥:“再者,据我所知,过往数百年,海妖虽时有侵扰,但大规模犯边多集中于每年春季三、四月间。乃是为了掠夺陆地上血月祭所降临的天敌道泽而来。”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电,锁住碧海太子灵魂的眼睛:“为何今年,寒冬未尽,便如此急不可耐地兴师动众,提前发动这般规模的东征?甚至不惜让你这位王庭太子亲任先锋,携带诸多隐秘手段……南海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你们在‘赶时间’?”
碧海太子灵魂的波动更加剧烈,虚幻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惊骇,仿佛内心最深的秘密被人赤裸裸地揭开一角。
但他随即强压下去,眼中涌起一股属于王族的顽固与最后的疯狂,发出一阵扭曲的惨笑:
“桀桀桀……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人族!休想从本太子口中套出半个字!本太子身为海妖王庭继承者,亦有尊严!”
说罢,他那本就开始消散的灵魂体,竟主动加速溃散,同时一股毁灭性的意念从灵魂核心升起。
他要自毁魂魄,彻底湮灭意识,不给对方任何搜魂或拷问的机会!
“尊严?”
秦明轻轻摇头,仿佛带着一丝怜悯。
“建立在侵略与屠戮之上的,并非尊严,而是愚妄。”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明双眸之中泛起光华流转。
原本清澈深邃的眼眸深处,骤然泛起一抹妖异而神圣的血色光华!
那血色并非污浊,反而透着一股纯净到极致的佛性威严,却又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紧接着,在碧海太子灵魂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下方那原本凝固的海水,忽然无风自动,逆流升空!
无数晶莹的水珠、细碎的海浪,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急速汇聚,在秦明身后的虚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巍峨虚影!
那虚影轮廓乃是一尊盘坐的佛陀,但通体却是由最纯粹的血色光华勾勒而成!
血光莹莹,非但不显邪异,反而散发着一种悲悯与威严交织的奇异佛韵。
佛陀面容模糊,唯有一双巨大的眼眸,清晰无比。
那双佛眼,与秦明此刻的眼眸如出一辙,深邃如渊,迷离若幻,仿佛蕴含着三千大世界的生灭轮回,又似能映照出众生心底最深层的欲望与恐惧。
目光所及,似乎连灵魂都要被吸摄!
“不——!!!”
碧海太子的灵魂发出无声的绝望嘶吼,他感觉自己在这双血眼佛陀的注视下,渺小如尘埃。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绪,都无所遁形,被赤裸裸地剥离、审视!
下一刻,他那本就处于消散边缘的灵魂体,如同风化万载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粉碎,化为蕴含着记忆烙印的灵魂光粒。
接着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尽数飞向那尊血眼佛陀虚影,没入其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之中!
现实世界,时间流速正常。
在城头无数人惊愕的目光中,海面上,碧海太子那残破的躯体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墨蓝色光芒,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海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无数冰块被炸成齑粉,浓郁的妖气与毁灭性能量疯狂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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