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书记,您这要求……有点难办啊。”周文海叹气,“职工情绪这么激动,硬来可能会激化矛盾。要不这样,我们先派人去调解,等他们情绪平复了,再慢慢做工作……”
“周副省长,”林杰打断他,“您是不是觉得,只要拖一拖,这事就过去了?改革就不搞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林杰语气冷下来,“东江大学的王校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就是被这种臃肿低效的行政体系累垮的。现在,那些导致他累垮的人,用罢工来对抗改革。而您,作为分管教育的副省长,想的不是如何支持改革,而是如何‘稳妥’、如何慢慢来。周副省长,您对得起躺在病床上的王校长吗?对得起东江大学几万师生吗?”
周文海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只说最后一遍,”林杰一字一句,“东江大学的事,今天之内必须解决。如果省里解决不了,教育部派人解决。如果还有人用罢工要挟,那就依法处理。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妥协余地。”
说完,他挂了电话。
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周副省长会不会……”
“不管他。”林杰走到窗前,“通知东江大学党委,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他们的处理方案。如果拿不出来,代理校长就不用回学校了。”
下午分组讨论,林杰参加了第一组的讨论,坐在角落里听。
校长们发言都很艺术。
“改革方向我们完全拥护,但具体操作上要因地制宜……”
“机构合并是大趋势,不过我们学校有些部门确实有特殊性……”
“编制压缩很有必要,但老职工的安置是个大问题……”
说了半天,都在绕圈子。
直到西南科技大学的赵梅校长发言。
“我说几句实在的。”她站起来,“我们学校已经决定,下周就启动大部制改革试点。具体方案是:党政办公室合并,成立学校办公室;教务处、研究生院、继续教育学院整合,成立教学事务部;后勤处下属的七个科室合并为三个中心。初步测算,可以减少行政编制15%,大约八十人。”
会场一下子安静了。
“我知道难。”赵梅继续说,“难在人情,难在关系,难在既得利益。但再难也得做。为什么?因为我们学校去年光行政经费就花了两个亿,而青年教师的启动经费,人均不到十万。我们的老师要买台设备,得跑八个部门签字;我们的学生办个手续,得排半天队。这种状况,不改变行吗?”
她看向在场的校长们:“各位,我们当校长,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管多少人,管多少部门,还是为了把学校办好,把学生培养好?如果为了前者,那确实可以维持现状,大家相安无事。但如果为了后者,那改革就必须推进,不管多难。”
掌声响起,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
但掌声中,也有冷笑,有摇头。
讨论结束后,林杰刚走出会场,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
“林书记,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林杰认出他了,清华大学的陈校长,学界泰斗,德高望重。
“陈校长,您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陈校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杰同志,今天的会,我全程听了。你的决心,我佩服。但是……有些事情,可能比你想的复杂。”
“您指什么?”
“高校行政体系,不是孤立的。”陈校长缓缓说,“它连着地方政府,连着各部委,连着很多人事安排。你动一个处长,可能就动了某个领导的关系;你裁一个科室,可能就断了某些人的财路。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你考虑过吗?”
林杰点头:“考虑过。但正因为考虑过,才更要改。”
“好。”陈校长看着他,“那我再问你,如果改革推进到一半,遇到强大的阻力,比如……来自更高层的压力,你怎么办?是坚持到底,还是适可而止?”
这个问题很直接。
林杰沉默了几秒:“陈校长,您当年主持清华改革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遇到过。”陈校长点头,“不止一次。”
“那您是怎么做的?”
“我选择了坚持。”陈校长说,“但我也付出了代价。有些关系断了,有些人得罪了,有些事……到现在还有人记着。”
“林杰,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事,不一定非要你冲到最前面。可以缓一缓,可以绕个弯,可以等时机更成熟。”
“陈校长,”林杰看着他说,“如果人人都等,那什么时候时机才成熟?如果人人都绕,那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教育改革已经喊了多少年?高校行政化问题已经存在了多少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校长没说话。
“我知道您是好意。”林杰语气缓和下来,“但这件事,我等不了,也绕不开。必须做,必须现在做。至于代价……该付就付吧。只要能把高校从官僚化的泥潭里拉出来,让教育回归本质,我个人付出什么,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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