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轮回熔炉’的入口，或者说，是其信息交互端口。”阿月低语，她的感知如同触须，小心翼翼地避开城市表层的防御，试图探向那核心的信息流，“我感觉到……无数灵魂的‘声音’，被束缚、被搅拌、被……格式化。”
就在她的感知即将触及那信息流表层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叹息”，猛地从尖塔深处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股纯粹的信息洪流，夹杂着亿万生灵在无数次虚假轮回中积累的迷茫、虔诚、痛苦以及被剥离个性的空洞！这股洪流并非攻击，更像是一个庞大系统无意识的信息泄露，但对于直接“阅读”它的阿月来说，不啻于直面一场灵魂海啸！
“呃啊——！”
阿月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双眸中的银光瞬间紊乱、暴涨，随即又急剧黯淡下去！她脸色惨白如纸，鼻孔和耳孔渗出细微的血丝。
“阿月姑娘！”莉亚大惊，立刻启动侦察艇的紧急脱离程序。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信息污染反冲！侦测到未知锁定信号！”侦察艇的警报凄厉响起。
外围警戒的风语者斥候也传来急报：“有东西从城里出来了！速度很快！是……是白色的飞梭！很多！”
“撤！立刻撤回！”莉亚咬牙，将侦察艇的动力推到极限，银色梭鱼猛地调头，向着来路疯狂逃窜。
身后，数十道乳白色的流光从“无垢净土”的光罩中激射而出，紧追不舍。它们并非生命体，而是某种法则驱动的自动防卫兵器，轨迹精准，速度惊人。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在混沌的背景幕布上展开。莉亚将驾驶技术发挥到极致，借助复杂的地形和法则乱流区进行规避。风语者斥候拼死干扰，掀起小范围的能量风暴阻滞追兵。绿裔的孢子被激活，释放出大范围的干扰迷雾。
阿月蜷缩在座椅上，身体依旧微微颤抖，但她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剧痛和眩晕，双手死死按在信息控制台上，银光艰难地再次亮起：“不行……不能直接逃回据点……会暴露坐标……左转，进入前方的破碎峡谷，那里有强烈的空间褶皱……可以干扰它们的追踪……”
莉亚毫不犹豫地执行。侦察艇一个惊险的急转，冲入一片地形极其复杂、空间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峡谷。乳白色的飞梭紧随而入，但在混乱的空间褶皱干扰下，它们的队形和锁定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利用这宝贵的间隙，侦察艇终于摆脱了大部分追兵，将最后几架诱入一片不稳定的能量漩涡，看着它们被撕碎，然后才拖着受损的躯体，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艰难地返回了微光据点。
当舱门打开，阿月几乎是被莉亚搀扶出来的。她看起来虚弱不堪，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震撼与明悟交织的火焰。
“怎么样？”闻讯赶来的张自在立刻上前，扶住阿月，同时看向莉亚。
莉亚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防御极其严密，城市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法则囚笼。我们差点回不来。”
阿月靠在张自在身上，喘息着，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寒意：
“我看到了……也‘听’到了。”
“无垢净土……那根本不是净土。那是一座以‘轮回’为名的、批量生产‘标准化信徒’的灵魂工厂。”
“熔炉的叹息里……我听到了古佛最初设想的‘轮回’模板，但被扭曲、被固化……变成了抹杀个性、榨取信仰的恐怖机器。”
“而且……”她抬起头，看向张自在，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更深的不安，“在触及熔炉信息的瞬间，我好像……惊动了某个沉睡在更深处的‘管理者’。伪佛虽灭，但那座熔炉，似乎有它自己的……‘意志’。”
侦查行动付出了代价，但也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令人心悸的真相。攻打“无垢净土”，不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一场直面扭曲轮回、对抗灵魂工业化恐怖的残酷战争。
微光据点内，刚刚因盟约而升腾起的士气，此刻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加诡异、更加非人的敌人。
（第十章 完）
喜欢异界西行纪：我的经书不对劲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异界西行纪：我的经书不对劲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