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醒了。
他盘坐在维生阵法的中心,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低头凝视。那双曾沾满流沙河血污、惯于挑担握杖的手,此刻皮肤下隐隐流动着极淡的、黑白交织的微光,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因果丝线在血脉中沉浮。罪业王冠并未显化于外,但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如同一座缩小了的、内敛的“业力之山”,沉重、静谧,却又蕴含着某种审判与包容的奇异矛盾。
“老沙,感觉怎么样?”张自在走上前,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沙僧的眼神不再迷茫,却深邃得让人有些心惊。
“说不清。”沙僧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又像是被扔进了‘罪’与‘罚’的磨盘里,碾碎了,又按照某种新的‘道理’重组了一遍。”
他顿了顿,看向船舱外那片永恒翻腾的混沌黑暗:“我看到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业’。有些是生灵造作,有些是天地灾劫,但更多的……是系统运转本身产生的‘磨损’与‘错误’积累成的‘业’。它们被记录,被量化,有些被‘净化’(格式化),有些则像我们之前看到的,被堆积、隔离。”
“悟空的反抗之业,就是后者。”阿月接口道,眼中数据流微微闪烁,“你的王冠,现在……”
“它还在。”沙僧抬手,虚按自己胸口,“但不再是‘冠’,更像是……我的一部分。或者说,我成了它的‘容器’和‘解读器’。我能更清晰地感知‘业’的源头、流向,以及……它在系统规则下的‘标价’和‘处理方式’。” 他看向张自在,“你之前说的,‘卷帘之罪’是系统初始化协议……我现在,有点明白了。那是系统为了‘启动’我这个角色,强行注入的‘初始业力驱动’,就像给机器上紧发条。”
这个认知带来的寒意,比外界混沌的冰冷更加刺骨。
“那现在呢?发条断了?”岗岩瓮声问。
“不。”沙僧摇头,“发条还在转,但我好像……能听到它转动的声音了。甚至,能在很小的范围内,试着……改变它转动的节奏,或者,暂时把它从我自己身上,‘转移’出去一点。”
他尝试性地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上方,一点极其微弱、不断在黑白色泽间变幻的光球缓缓凝聚。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哭泣或咒骂的人影闪烁,却又被一种无形的秩序束缚着,无法扩散。
“这是我从之前接触的悟空‘反抗之业’中,分离出的一小部分‘次级怨念’与‘战斗余波’。”沙僧解释道,“它们不够强烈到形成独立业障,但数量庞大,弥漫在那片区域。我现在可以暂时拘束、携带它们,甚至……在需要时,将其作为‘干扰源’释放出去。对于依赖纯净逻辑或厌恶混乱的存在,可能有点用。”
这无疑是一种全新的、诡异的能力。将“业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实质化地操作。
“你能感应到八戒吗?”张自在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他的‘守护’道韵,会不会也形成了某种特殊的‘业’或‘状态’,存在于类似的地方?”
沙僧闭上眼睛,周身那内敛的业力波动如同水波般缓缓扩散,并非向外探查,而像是在调整自身的“接收频率”,试图与这片混沌海中可能存在的、与“守护”、“牺牲”、“佛力共鸣”相关的“业力痕迹”建立连接。
良久,他睁开眼,眉头微皱:“很模糊,很遥远,而且……被层层叠叠的其他‘业’和混乱信息掩盖。但大致方向……”他指向一个与熵增教团提供的路径坐标略有偏差,但大致处于同一片深邃区域的方位,“……在那边。感觉像是一盏……埋在无尽污泥深处的、极其微弱的灯。光芒很温暖,但周围的‘淤泥’(可能是孽海的力量,也可能是其他堆积的负面业力)太厚太重了。”
阿月立刻将沙僧感应的方向与现有星图、坐标进行比对。“这个方向,与我们前往‘伤疤’表层的路径存在部分重叠区域,但更偏向‘伤疤’与已知‘孽海’投影区的交界带。风险等级……无法评估。”
“有方向就好。”张自在眼神坚定,“我们先按照熵增教徒给的坐标,前往相对稳定的‘伤疤’表层区域。途中尽可能靠近沙僧感应的方向,看能不能建立更清晰的连接,或者找到通往那片‘淤泥’区的蛛丝马迹。”
微光号再次启程,沿着那条充满不确定性的临时路径,一头扎进更加浓稠、法则更加稀薄的混沌深处。
航行变得无比艰难。即便有了坐标指引,但路径本身就在不断被混沌潮汐扭曲、侵蚀。阿月必须时刻进行极速计算和修正,岗岩和莉亚维持防护的压力有增无减。张自在也不得不更频繁地动用“定义”能力,在方舟周围强行撑开一小片脆弱的“秩序气泡”,对抗那无所不在的“存在性消解”力量。
沙僧则成了新的“预警雷达”。他盘坐在靠近舱壁的位置,持续散发着那内敛的业力波动,感知着周围混沌中流淌的、无形的“业力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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