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自在右手里那点暗紫色的火星,不是亮起来的。是挤出来的。像皮肤底下有根烧红的针,顶着最后那层皮,一点点把光从毛孔里往外逼。光很弱,颤巍巍的,但在船舱被暗金色岛屿的“理解”波弄得一片惨淡的光线下,这点紫色扎眼得要命。
它刚冒头,外面那只最大的“耳朵”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整个岛屿动,就那只耳朵。边缘的规则脉络像被烫到的蚯蚓,剧烈地蜷曲、绷直,表面流淌的粘稠暗金光都乱了,溅出细碎的光点。同时,砸在所有人意识里的那些破碎意念,瞬间变调:
“……不对!”
“……不是赝品……是……”
“……污染……核心污染!”
“……窃贼!!!”
最后那个“窃贼”的意念,裹挟着纯粹的暴怒和一种近乎恐慌的憎恶,像实心的锤子,狠狠砸在张自在的太阳穴上。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地一声长鸣,鼻血飙得更凶了。但他右手里那点火星,被这意念一冲,反而稳住了,甚至微微膨胀了一圈,光芒从暗紫变成了更刺眼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亮紫色。
岛屿靠拢的速度猛地加快。不是飘过来,是带着一种要把微光号碾碎在怀里的狠劲压过来。周围那些分流绕开的混沌流都被它粗暴地撞开、扯碎,发出更尖锐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惨叫的撕裂声。
“动啊!操!动啊!”岗岩在引擎室嘶吼,石头拳头砸着控制面板,砸得火星四溅。引擎在咆哮,能量输出推到理论极限,护盾在岗岩不要命的催动下勉强撑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但没用。岛屿散发的无形力场像凝胶,死死裹着微光号,引擎的推力被吃了,护盾的光膜被压得紧贴船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月瘫在座椅里,身体时不时剧烈地抽搐一下,眼角、嘴角、耳朵都在渗血,但她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主控台上那块完全乱码、但还在疯狂刷新的原始信息流屏幕。她嘴唇在动,没声音,但口型像是在重复某个词。
莉亚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去。她的生命绿光被压缩到只能勉强包裹自己,脸色白得透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抱着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她在对抗那种被强行“阅读”的感觉,保护自己意识最核心的部分不被掏空。
张自在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咬出了血。右手的灼烧感现在蔓延到了小臂,那点亮紫色的火星已经不再是火星,它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皮肤下那些空虚的路径,开始蔓延。不是之前暗紫色脉络那种覆盖,更像是在那些干涸的河床里,重新注入滚烫的、带着剧毒的岩浆。所过之处,皮肤鼓起细细的、发亮的紫色线条,线条边缘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干枯。
而脑子里那团阴影,在岛屿暴怒的意念和右手异变的刺激下,彻底疯了。它不再传递模糊的情绪,而是炸开无数尖锐的、相互冲突的碎片信息:
“——逃!它会撕碎你!撕碎我们!”
“……不!那是‘编织者’的残片!吃了它!吃了它就能补全!”
“——蠢货!那是被污染的核心!吃了你会变成它的一部分!变成永恒的‘聆听’囚徒!”
“……力量……它里面有‘最初定义’的残留……能让我完整……”
“——完整?你会变成下一个‘耳朵’!下一个只会‘理解’和‘尖叫’的怪物!”
阴影在自我撕扯。一部分对岛屿充满贪婪的渴望,另一部分则恐惧到极点。这种内部分裂让张自在的意识成了战场,头痛得像要炸开。
但在这片混乱中,有一点逐渐清晰:这暗金色的“岛屿”,阴影认识它,而且渊源极深。它似乎是某种被称为“编织者”的存在的……残骸?碎片?而且被“污染”了。阴影的一部分渴望吞噬它来补全自己,另一部分则极度恐惧被反向吞噬、同化。
“编织者”……“聆听”……张自在模糊地想起阿月之前捕捉到的信息外溢:“聆听”、“编织”、“……错了”、“代价”。
这鬼东西,原本可能是干这个的?它“聆听”什么?又“编织”什么?为什么“错了”?付出了什么“代价”?而阴影……自称“赝品”?是这东西的仿制品?劣化版?还是……窃取了它某种本质的“贼”?
没时间细想了。岛屿已经近在咫尺,船舱里充满了它那粘稠的暗金色光芒,空气变得厚重,呼吸都困难。主控台的金属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电路板又像神经网络的暗金色纹路,在缓慢生长、蔓延。岛屿在“同化”微光号,要把这艘船也变成它的一部分,变成另一只“耳朵”。
岗岩的咆哮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引擎过载的警报尖利得刺耳。莉亚的绿光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阿月还在无声地动着嘴唇,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疯狂刷新的乱码。
张自在低头,看着自己右手。紫色线条已经爬过了手肘,朝着肩膀延伸。线条所过之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动,皮肤下的血管鼓起,变成诡异的紫黑色。他能感觉到,随着这“污染”的蔓延,那股来自岛屿的、强制性的“理解”波动,在他体内遇到了……阻力。不是对抗,更像是在扫描一块充满乱码和病毒的区域,解析速度变慢,甚至开始出现“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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