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团没说话。
“我答应你，”Seven说，“我会平安回来。”
诸星团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Seven转身，往车上走。
刚拉开车门，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不是诸星团的，是另一个人的。
乡站在他的身后，那双眼睛直视着Seven
“我跟你去。”他说。
Seven愣了一下。
“不用。这是我的队员，我自己去救。”
乡看着他，没动。
“我以前也是一名队员，也有队友，也有想救的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有些没救到，有些则来不及。”
Seven看着他，没说话。
“让我去。”乡说。
Seven张了张嘴，正要拒绝，车门从另一边开了。
X一屁股坐进副驾驶，把门关上。
Seven看着X，X看着前方，没看他。
“你干什么？”
“去。”X说。
“去什么去？你——”
“我也是队员。”X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硬，“Six也是我队友。”
Seven站在车门外面，看着X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侧脸。
那张脸平时没什么表情，冷得像块石头。
但现在，嘴角抿着，下巴紧绷，像是憋着一股什么东西。
Seven突然笑了一下。
“行。”他说着便拉开车门坐进去。
看着任性的二人组，乡最后嘱咐了一下“记住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要冷静。”
Seven点了点头。
他发动车子，引擎轰鸣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窗外，诸星团正站在安全屋的门口，乡站在他的旁边。
两个人的影子都被车灯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黑暗里。
“BOSS，”Seven说，“人类的问题还是交给我们人类来自己来解决吧。
相信我们。”
诸星团看着他，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Seven踩下油门。
车子冲出去的时候，二楼的窗户突然开了。
鸦探出头来，那只红色的义眼在黑暗里亮得像一盏灯。
“不是说了他不需要你们去救吗！”她喊，声音里带着一种烦躁。
Seven把头探出车窗，朝她吼回去：
“放弃这种事，根本做不到啊！”
车子拐进巷子，鸦的身影被甩在后面。
她站在窗口，看着那辆破越野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一群疯子。”她骂了一句，声音很轻。
然后她缩回去，窗户关上了。
乡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黑暗里。
“人类真是不可思议的种族。”诸星团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
乡没说话。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MAT队的那些队员。
想起他们一起出任务，一起喝酒，一起在基地里熬夜等消息。
想起每次有人出事，所有人都是这种反应——放弃这种事，根本做不到啊。
“啊。”他说，“越是了解人类，越会明白他们的魅力。”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很久没说话。
车上。
Seven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
路两边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流过，红的绿的蓝的，像是被水冲开的颜料，给这片永远黑暗的世界添上一份独特的色彩。
“你怎么突然这么任性？”他开口，语气像是在吐槽，但没平时那么冲，“这不像你啊。”
X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飞快往后退的灯光。
那些光没有温度，只是冷冰冰地挂在那儿，像这个世界的一切。
他看见那些躺在巷子里没人管的尸体。
看见那个攥着空罐头的小孩。
看见那些被冻死的人、饿死的人、被杀的人。
看见那些实验体泡在罐子里，脸上还带着死之前的恐惧。
看着反抗军的大家一直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好人被污蔑，被陷害，被通缉。
坏人高高在上，笑着，喝着酒，拿人当棋子。
X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
不是那种烧起来很旺的火，是那种闷着的、憋着的、找不到出口的火。
他很想像Six那样，一个人冲进去，把那些混蛋的脸都给打烂。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不是不敢，是做不到。
他下不了手。
他可以对着那些外星人毫不犹豫地射出能量箭，但对着人——哪怕是那些拿着枪追他们的赏金猎人，他也从来没下过重手。
每次都是打偏，打腿，打胳膊，把人打跑就行。
Seven和诸星团一直把他挡在后面。
那些真正肮脏的事，那些黑暗面的东西，他们从来都没让他触碰过。
他知道为什么。
但迟早有一天，那些东西会全摆在他的面前，躲不掉。
“要你管。”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硬，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会说出来的话。
Seven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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