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汐的手指还在水里,池底的裂痕停住了,没有再扩大。
我左手按着药囊,还能感觉到灵泉流过的痕迹。洞天钟安静了,左耳的小环也不烫了,但我知道它还在运转。刚才那阵冲击过去了,血手丹王的气息消失了,可这里还是不太稳定。我们五个人还连着,手腕上的引线松了一些,但没断。
阿箬靠在石板边,喘得很厉害。她手里捏着烧完的草梗,手指发白。我看她一眼,她也看我,点了点头。她明白我的意思——现在不能松手。
程雪衣坐在地上,把玉简收进袖子里。她把白玉簪插进地面,没拔出来。做完这个动作,她像是轻松了一点。鲁班七世啐了一口,嘴角有血。他低头看着机关匣,手指绕了几圈铜丝,接上了断的地方。
“线能用。”他说,“只要人还活着。”
蓝汐闭着眼,双手泡在水里。她的脸色好了一点,但呼吸很浅。我能感觉到试炼还没结束,只是换了个方式。定海珠的光圈停在半空,不闪也不灭,像在等什么。
我说:“还没完。”
声音不大,但他们听到了。
阿箬小声说:“我知道。”她从药囊里拿出一颗果子,很小,青色的,还没熟。这是她第一株养活的灵药,一直留着没用。她看着果子,又看了我一眼,轻轻放进水里。
果子沉下去,碰到裂痕时,闪了一下光。
程雪衣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走到我身边,说:“你说过,炼丹不是为了控制谁,是为了让人活下去。”
我说:“我说过。”
她点头:“我也一样。我不做那些事,不是怕担责任,是不想变成那种人。”
她说完,把手放在引线上。青光又闪了一下,这次更稳了。
鲁班七世骂了一句,把最后一根铜丝焊死。他抬头看我:“你那破钟护神识,我这机关把命都绑一块儿了,要是还过不去,那就是这珠子瞎了眼。”
我没说话,把手伸进水里。
水很冷,但碰到掌心时,有一点暖意传回来。洞天钟震动了,顺着血脉往上走。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前世我加班到凌晨,电脑还亮着,键盘上有咖啡渍。我倒下时没叫人,以为熬过去就好了。
穿过来那天,我在荒山野岭,身上只有几颗干草果。我躲在山洞三天,不敢生火,怕被人发现。
后来第一次炼出成丹,我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终于不用饿死了。
再后来,阿箬中毒倒在我面前,程雪衣替我挡剑,鲁班七世炸掉飞梭引开敌人……他们都不是非救不可的人,但他们一个都没走。
我睁开眼。
水里的裂痕开始发光,银色的纹路慢慢往上爬,像在缝合伤口。
定海珠的光圈转了,不是猛地晃动,而是缓缓旋转,像风吹过水面。
阿箬轻声说:“它知道了。”
程雪衣看着水面,问:“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不是来抢它的。”她说,“是来一起扛的。”
鲁班七世冷笑:“说得像真的一样。要我说,它就是个阵法核心,认主就认主,搞这么多花样。”
但他没松手,引线还缠在手腕上。
蓝汐抬起头,眼睛湿了,但没哭。她看着我们每一个人,最后看向我:“你们真的不怕吗?有了它,就能改命,就能翻盘。你们就不想自己拿走?”
我摇头:“我不想。”
阿箬说:“我不想。”
程雪衣说:“我不想。”
鲁班七世瞪她:“你问这干嘛?你以为老子稀罕这种破考验?我是不信有人能拆散我们这几个废物。”
他说完,引线突然一紧,五个人的气息连在一起。
水底的裂痕全亮了,银光冲上水面,缠住定海珠的光柱。
那一刻,没人说话。
光落下来,照在脸上,不烫也不刺眼。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肩上,让人知道天亮了。
试炼没有宣布结束,也没说通过。但它变了。停滞的光圈开始流动,符文重新出现,不再是残缺的字,而是四个完整的字——
心无妄者
蓝汐笑了,笑得很轻。她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指尖滴着水。她看着水珠落下,说:“我一直以为,守护是要付出代价的。可现在我觉得,也许是因为我们愿意守,它才肯认我们。”
我摸了摸左耳的小环。它温温的,不再紧绷。洞天钟像是松了一口气。
阿箬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下石板。她走到我旁边,小声说:“你还记得那天吗?你给我吃了一颗丹,说‘先活着,别的以后再说’。”
我记得。
“那时候你连名字都没有。”她说。
“现在有。”
“叫什么?”
“陈玄。”
她笑了:“我也记得了。”
程雪衣走过去,把玉簪从地上拔出来,重新别回头发里。她看了眼断墙方向,说:“他还在外面。”
我知道。
血手丹王没走远。反侦丹埋在墙缝里,只要他再动,我就能知道。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五个都撑住了,不是因为谁强谁弱,而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在最后一刻放手。
鲁班七世合上机关匣,拍了拍灰,说:“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他了?”
我没有回答。
风起来了,不是从外面吹来的,是从祭坛底下冒出来的。水面晃动,倒影碎了又拼起来。定海珠的光柱稳了,不再闪烁,也不再排斥我们。
蓝汐忽然跪回水里。
她双手合十,额头贴在手背上,整个人低下去。水漫过膝盖,银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回应什么。
阿箬拉住我的袖子:“她在沟通。”
我点头。
这一刻,不是谁主导,也不是谁牺牲。是我们五个人站在同一个地方,做了同一件事——没有退。
光越来越稳。
定海珠轻轻一震,发出一声低鸣,像是认可,也像是叹息。
程雪衣低声说:“我们做到了?”
鲁班七世吐出一口气:“好像是。”
阿箬靠着我,声音很轻:“你觉得他会信吗?”
我不知道。
但我看见断墙那边,有一粒石子动了一下。
那是我刚才弹出去的反侦丹所在的位置。
它原本是静的,现在滚了半寸,停在裂缝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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