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她面前,手指刚碰到她鼻子下面,感觉到一丝很弱的呼吸。这口气太浅了,好像马上就要没了。我没站起来,直接从腰间拿出三个药袋,用手一捏,袋子裂开。我把回春藤、凝脉草、护心兰全倒进手心,用力一压,药汁混着叶子变成糊状,颜色发绿带点褐。
我用左手按住她胸口中间的位置,把药糊涂上去。右手贴住她后背下方,把灵力送进去。现在的星力比以前柔和一些,但还是有点冲,我不敢用太多,只分出一点点,慢慢往她身体里推。她体内几乎空了,该有气血的地方都没有东西,药性进去就像水滴进沙子,一下就没了。
我停下来,等了几秒,再试一次。这次好一点,药气在她心口聚起来一点,有了点暖意。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可眼睛没睁开。
我开始出汗,不是累的,是害怕。怕自己控制不好,怕星力太强伤到她根本。我闭眼,把灵力压得更细,第三次从她后背中间往上送。这条路经过脊椎,能唤醒生机,但也最危险,要是失控,轻则瘫痪,重则死。
汗顺着脸流下来,滴进她衣领。我没擦,手一直贴着她。我能感觉到她心跳很慢,但越来越稳。过了半炷香时间,她的呼吸不再断断续续,胸口也开始一起一伏。
但她还是没醒。
我收回灵力,手掌离开时她背上湿了一片,是我的汗。我自己也全身发紧,像打了一场大仗。低头看她,脸色还是青灰的,嘴唇没血色,眉头皱着,像是梦里还在疼。
我把左耳的小铜环摘下来,放进她手里。她手很冷,手指本能地收了一下,把铜环抓住了。
铜环发出一圈淡淡的光,罩住我们两个。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是保护,是滋养。它把剩下的药气和星力慢慢释放出来,像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把她包住。
我坐下来,靠着石头,面对着她。一只手搭在她手腕上,继续看她脉搏。另一只手垂在身边,指尖沾着药渣也没管。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她有没有反应。
什么也没有。
但我记得她采药的样子。那天她在山崖边,蹲在石头缝里,用手抠岩苔,挖出一株紫茎草,抬头对我笑:“这个能解蛇毒,你还记得吗?”那时她声音清亮,手腕上的护腕闪着光。后来她帮我认毒,讲得比我这个炼丹的还明白。
现在她一句话都说不了。
我闭眼调息,体内的灵力一圈接一圈运行,不敢停。一停下就会困,会走神,会想起刚才那一幕——她跪在阵外,双手结印,头发上的小白花一片片掉落。她用了药王谷的禁术,用自己的命换时间,每撑一秒,就少活一年。我不知道她用了多少年寿命,才换来那三秒钟。
可我没谢她。
也不能说谢谢。
一开口,喉咙就堵住了。不是因为不能说话,是因为说不出。她说想看到新的药王谷建成,我答应过她。这话还在,她还没看见,我就不能放手。
风从头顶裂缝吹进来,带着灰尘打转。地下的紫色火焰忽明忽暗,照得石壁像会动的血管。四周很安静,连虫叫都没有。血手丹王埋在岩石里,死活不知,我没去看他。现在什么都不重要,只要阿箬没醒,其他都不算事。
我又睁眼。
她眉头松了一些,虽然没醒,但呼吸更深了。我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感到了稳定的跳动,像屋檐滴水,一下一下。她掌心的铜环微微发热,洞天钟在帮她调理身体,速度慢,但一直在做。
我靠着石头没动。腿有点麻,我不想动。怕一动,这股气息就断了。额头又出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有点痒,也没擦。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雨夜,山路,她背着药篓,扶着一个昏过去的男人。我躲在树后看着,她撕开自己的袖子给人包扎,手一点都不抖。后来她看出我炼的丹有问题,直接拦住我:“你这药太猛,吃了伤肝。”我当时冷笑,说她不懂。她不生气,只是拿出一根草,“试试这个,配上能缓一点。”
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
也是从那天起,她一直跟着我。不问以后怎样,不说多辛苦,就是采药、辨毒、帮我试药方。我炼炸过三次丹,都是她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提醒我封炉。有一次我中毒晕倒,是她守了三天,用针把我肺里的毒逼出来。
她不是修士,没有灵根,也不会功法。但她懂药,懂命,也懂人。
现在她躺在这儿,因为我。
我咽了下口水,没出声。只是换了个姿势,手还是搭在她手腕上,掌心朝上,像捧着易碎的东西。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拨开她脸上的一缕头发。她头发干枯,没了光泽,那朵一直戴着的小白花早已化成灰,不知被风吹去了哪里。
我放下手,重新闭眼。
功法继续运转,灵力在体内循环不停。疲惫一点点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但我咬牙撑着。不能睡,也不能迷糊。她没醒,我就必须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又吹进来一次,撩起她一缕头发,扫过我的手背。我猛地睁眼,看向她。
她的眼睫毛动了一下。
我没动,怕是看错了。两秒后,她眼皮又抖了,幅度更大。嘴微微张开,呼出一口气,比之前热。
我立刻靠近,耳朵几乎贴到她嘴边。她没说话,但呼吸变了,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
我坐回去,没叫她名字,也没碰她。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些。铜环还在她手里发光,很弱,但一直没灭。我知道她还没完全回来,但已经在路上了。
我看了她很久。
然后低声说:“你说要看到新药王谷建成,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你看到。”
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这片废墟听,也像是说给她听。说完,我不再说话。靠回石头,一手搭脉,一手垂着,指尖的药渍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
风停了。
紫火静静烧着,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一动不动。她躺在那里,手里握着青铜小环,呼吸平稳。我坐在她旁边,眼睛睁着,目光安静。
谁也没动。
谁也没醒。
但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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