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在皮肤上化开,带着清冽的草木香。
萧冥夜低着头,看着那道浅浅的疤痕,忽然轻轻吹了口气——带着他体温的气流拂过皮肤,灵儿像被羽毛搔过,一阵酥麻从手肘蔓延到心口,忍不住缩了缩胳膊,指尖微微发颤。
“冥夜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以前……真的没有见过吗?”
萧冥夜的动作顿住了。
灵儿望着他低垂的眼睫,眼神里带着困惑与笃定:“我总觉得……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好像……好像上一世就见过面。”那些模糊的碎片总在梦里闪回,深海的幽蓝,鳞片的冷光,还有一双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睛,都让她莫名心动。
萧冥夜猛地抬头,撞进她清澈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她未曾言说的执念。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酸涩与狂喜交织着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或许……”他声音发哑,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或许真像你说的那样。”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我也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
久到,早已刻进骨血里。
话音刚落,萧冥夜忽然觉得内息一阵翻涌,像是有股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闷哼一声,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褪尽血色,额头渗出冷汗。
“冥夜哥哥!”灵儿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伸出手轻轻顺着他的背,掌心贴在他颤抖的后背上,“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的手很软,带着温温的暖意,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翻涌的气血。
萧冥夜靠在她怀里,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抬起头,看着她满眼的担忧,心里又是疼惜又是无奈。
“没事,”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呵了口气,想驱散她指尖的凉意,“歇会儿就好。”
他没告诉她,刚才那瞬间的内息紊乱,是因为太过激动——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那股压抑太久的龙元险些冲破他刻意维持的凡胎束缚。
灵儿还是不放心,扶着他在竹椅上坐下,又跑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你快喝点水,是不是练剑累着了?以后不许练那么久了。”
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嗔怪,像只护崽的小兽。
萧冥夜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那点不适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好,都听你的。”
阳光透过竹叶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灵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不管以前认不认识,不管是不是上一世的缘分,只要现在能这样与他在一起,就够了。
————
木屋的日子过得安稳,晨起有带着露水的野菜,午后有竹荫下的小憩,山神总在他们需要时送来些东西——有时是几匹柔软的布料,有时是刚摘的野果,甚至有次还悄无声息地在院角堆了些过冬的柴火。
灵儿的气色日渐红润,手腕上的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那日坠崖蹭破的伤口也早已结痂脱落。
萧冥夜的内力恢复了七八成,练剑时剑气沉稳,再不见往日的滞涩。
“该回去了。”这日傍晚,萧冥夜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对灵儿说,“总不能一直麻烦山神。”
灵儿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舍。
在这里的日子太静太好了,像偷来的时光。
收拾行装时,灵儿把那几件鹅黄色的衣裙叠得整整齐齐,又将萧冥夜替她涂药的白瓷瓶小心收好,像是要把这段日子的温柔都打包带走。
回到土地庙时,月光正落在院中的马车和马儿身上。
马儿见了他们,欢快地刨了刨蹄子,车厢里的货物安然无恙,仿佛这几日的分别只是一场梦。
灵儿走到土地庙的神像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对着神像磕了三个头,声音虔诚:“谢谢山神伯伯,谢谢土地公公的照拂。”她抬起头,双手合十,眼里满是认真,“祈愿各位 神明能够保冥夜哥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再没凶险。”
萧冥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听着她为自己许下的心愿,心头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上前,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夜风拂过庙门,带来远处山林的清息,神像前的烛火轻轻摇曳。
“走吧。”萧冥夜扶她起身,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掌心,“回去了。”
灵儿点点头,跟着他走向马车。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依偎的影子,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轻柔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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