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吣什么！”公孙夫人恨恨瞪邓夫人一眼，“我儿才不是那等没教养之人，脑子里净会装些腌臜心思。”
邓夫人本只是心直口快这么一说，可一听公孙夫人含沙射影的话，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不是便不是，既如此，公孙夫人便替裴世子好好解一解惑，也省得我们旁人误会了不是？”
这么被架着，公孙夫人想拒绝都不行了，她只得咬咬牙应下，“我儿行得正坐得端，裴世子有什么尽管问。”
裴珩颔首，“其实也不是大事，本世子只是好奇，公孙公子今年已经十七，还和公孙夫人共榻同睡，若是娶了妻子，岂不是要三人一起？”
话音一落，公孙夫人和公孙炎两张脸一瞬间臊得通红，连耳尖到脖子根都是红辣辣一片，就像是被丢入油锅的虾子似的。
整个堂屋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一个个震惊得张嘴瞪眼，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简直一派胡言！”公孙夫人臊红过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全是怒火，“裴世子从哪儿听来这种污言秽语，竟如此往我公孙家泼脏水！”
裴珩挑眉，“公孙夫人这话，是说本世子污蔑你公孙家了？”
公孙夫人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可到底是不敢同他争辩，“不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世子被那不知哪儿传的谣言糊弄了，堕了世子的威名。”
“本世子从不在乎那些虚名。”裴珩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
“不过是数月前，在来安州的路上，恰巧救得一位甄姓嬷嬷，说是公孙公子的奶嬷嬷，这些风月趣事也是从她口中听说的。
还说，她正是半夜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才被夫人迫害……”
“胡说八道！”公孙夫人气得一个仰倒，身旁的公孙公子一张脸亦是苍白如雪，连忙将人扶住。
这一幕看在旁人眼中，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邓夫人更是闻着鱼腥味的猫儿一样，“啧！大白天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这么搂搂抱抱，暗地里还不知道母子二人如何个亲热法？
还说别人脑子里全装着腌臜心思，这谁人腌臜得过你们！
女大避父，儿大避母，公孙公子翻年便是十八，竟还母子同睡一个床榻，简直有违天伦常纲，真是恶心！”
公孙母子二人一听她这话，相扶的双手立马松开来，“你休要在这儿添油加醋！什么母子同榻？不过是先前炎儿生病，身边离不了人，我便留在他房中照料了两日，当时房里还有丫鬟婆子在，这没什么说不得的！
那甄嬷嬷仗着自己是家中老人，一而再再而三偷摸府中财物。
本夫人念着情义不与她计较，可她却变本加厉，竟然将本夫人爹娘送的陪嫁也偷去变卖了。
按大越律，这种叛主的奴，直接打杀了皆可，可我记着她先前的苦劳，只打了一顿，扭送出府，却不想，她还记恨着我们公孙府，编出这等肮脏下流说辞，企图抹黑我们母子！”
公孙夫人情真意切说完，又愤恨望向邓夫人，“真不知邓夫人哪来的脸编排我们公孙家，你以为你们邓家又是什么好人？”
“我们邓家怎么了？”邓夫人听笑了，脊背挺得笔直，“我儿既没通房侍妾，也没母子同榻，从根上到枝叶都是正经人家！”
公孙夫人面上温婉尽失，“是啊，根上是正经人家不假，还是清流礼部员外郎，可惜生了一个嗜赌成性的儿子。
不但将家业败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如今，一家人靠借印子钱度日，这哪是来相看娶亲的，分明是找人化债顶锅的，我说的可对，邓夫人？”
“你！！”邓夫人挺直的背一下就佝偻了大半，嘴唇张张合合半晌，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她以为，这些事只在沙州有人知道，没成想如今来了安州，也有人知晓？
邓家早已没落，如今又被公孙夫人戳穿心思，邓夫人也不敢再多留，免得惹了陆家和裴珩的不喜。
邓家母子告辞离开后，公孙母子也没再多留，当即寻了一个借口跑了。
最后，只剩下沈夫人和儿子，沈卿。
二人家世在四家之中时最末的，不然，也不会驾了一辆骡车来，母子俩见三家一家家落荒而逃，已经开始坐立不安。
可不安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庆幸。
这该走的都走了。
安和县主是不是就是他们沈家的了？
谁料，这心思刚起，却见裴珩低声同郑氏说了一句什么，原本再温婉和善不过的妇人，面色俨然冷了下来。
沈夫人：“……”
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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