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陆绾绾拿着吊坠看了看。
只见吊坠虽仅指甲大小，但重工繁复，雕工极为精致，瞧着似是一条腾云驾雾的蛟龙。
两侧的龙眼，以两颗米粒大小的黄晶玉石点缀而成。
乍一看去，威风赫赫，栩栩如生。
陆绾绾掂了掂吊坠，分量不轻，比起安安攒的那些金锞子宝贝似乎还要重一些，不过，在吊坠背面下侧，缺了一小块。
缺处不大，但明显凹凸不平，似乎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撬去的。
“老陆家咋会有这样的黄金首饰？这种工艺比起县里首饰铺子的可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比起圣上赏赐的金首饰也大差不差了！”郑氏看得有些咂舌。
调查老陆家的事，陆绾绾并没有瞒着家里，所以，一得到金胡子的消息，她便将郑氏一块叫了过来。
陆绾绾想了想，“娘之前可曾看陆老头他们拿出这种首饰来？”
“没有。”郑氏摇头。
“柳树村村民日子都不富裕，老陆家虽然在村子里还算好的，但都是你爹一头头猎物打回来的，在那之前，也是住的土坯房，只三亩地。
便是大房娶亲的时候，给的彩礼也不过是银簪子、银镯子。
压根没见过金饰，更甭提这么精致的金饰！”
陆绾绾眉心微拢，将吊坠放下，继而打开金胡子的信，她本以为按金胡子满身掉书袋的模样，即便没考过科举，大抵也认字。
可这信纸上，拢共就写了两个字。
还两个全是错字。
其余的，则是用炭笔画的一些图，图也歪歪扭扭的，像是不小心喝了酒走不稳路的鸭子一样。
“这画的些啥玩意？”郑氏瞧着信纸上的字画，同样嘴角一抽。
“这边画的应该是一堵墙？上头有个月牙，下头还放了四根树枝……还有这，是屋子，里面这个，瞧着像是尿壶，下头还画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一圈圈缠一块？
中央这个，估摸着是个‘金’字，不过少了一横。
下面这两个圈圈，难道是‘回’字，可外头的圈咋还缺了一个口子，旁边还画了一棵歪脖子树……”
当时在逃荒路上，郑家村队伍无论男女老少，全跟着李夫子学过一两个月的字，郑氏自是也不例外，所以，越往下瞅，这眉头便皱得越紧。
“这金胡子到底是想说个啥？”
陆绾绾失笑，“他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说，他夜里躲在老陆家墙头角落，蹲了整整四个晚上，终于发现陆老头夫妻俩的秘密。
这赤金吊坠，便是从二人屋子里的尿壶底下找着的。
还用一个铁皮盒子装着，再以十数层布条圈包了起来。
最后这个回字，应是是想问我，事情是不是已经办好，他可以回古槐村来了？ ”
郑氏听声，拿起吊坠放鼻子下闻了闻，顿时有些嫌弃道：“还别说，这上头真有股子尿骚味，那两老的，倒是想的出来。”
陆绾绾杏眸轻眯起，“这么一层一层包着，说明这金吊坠对于陆老头两口子说来，肯定很重要。”
郑氏摩挲了两下吊坠，思忖道：“我记得你爹说过，陆老头年轻时候干过几年货郎，这金坠子莫非是他路上捡的宝贝？”
“不一定。”陆绾绾摇头。
“先前喜儿同我说过，陆娇娇开铺子的八百两便是陆老头拿出来的，兴许也是这种金首饰变卖而来。
捡一个金吊坠，兴许卖货路上正好碰着了。
但捡好几个，便不大正常了。”
郑氏也觉得这话在理，这金坠子按重量算，倒是没多少，可首饰铺子将金饰往外卖，却不单是看重量，这样工艺的点翠赤金吊坠，卖个几十两应该是不成问题。
若是地上掉了这种好东西，看见的早抢疯了，咋可能留给陆老头一个人包圆？
“那我们现在咋办？”郑氏咬咬牙，“要不，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将那两人给绑了，打一顿就该老实交代了。”
陆绾绾见自家老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当即看笑了。
“按我们两家人之间的仇怨，陆老头二人怕是被打死也不会跟咱们吐真话，且先弄清楚，这金坠子究竟是哪儿来的？”
郑氏火气一顿，“可不找他们，又能找谁去弄清楚？”
陆绾绾闻声，不答反问，“娘不是前几日才听了一脑门的大户人家阴私么？”
郑氏眼神一亮，“你是说，珩儿？”
说着，不等陆绾绾接话，已经激动得一拍大腿，“对啊，珩儿连人家犄角旮旯里的事都一清二楚，这种金坠子肯定也不在话下。”
陆绾绾：“……”
家里马车被春生驾去锦合镇了，陆绾绾便自己走出村搭了一个牛车，晃晃悠悠到了县城夏记酒楼。
刚拿出金吊坠，却见裴珩也从抽屉掏出一块平安扣。
同样是赤金扣身，外围镶着一圈帝王绿的翡翠，翡翠中央刻有一簇活灵活现的翠竹，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吊坠重多了。
翻开背面一看，中央靠下的地方同样缺了一小块。
陆绾绾眉头皱起，“这个，也是老陆家的？”
“不错。”裴珩点头。
“这是陆有根前日当在府城当铺的，在这之前，陆大财在两月前还在另外一个当铺，当过一把赤金长命锁，不过我的人去晚了，那锁不日前已经被人买走了。”
“两个月前？”陆绾绾杏眸微转，“那不正是老陆家买了后街那铺子，同我们打擂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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