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买新衣阿帽初试装，定赌约鬼王入队伍
下山路途的氛围愈发鲜活热闹，苏醒不久的阿帽始终走在你身前两步距离，言语稀少气质清冷，却会细心抬手拨开前路挡路的杂乱枝桠，默默将所有阻碍尽数肃清。
路径渐渐开阔，影向山北麓的阴翳被甩在身后，周遭景致豁然开朗，崎岖山路更替为平整夯实的通商大道。路旁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小摊，茶摊老板们支着竹棚，用长竹竿挑着暖帘，炭火上架着黝黑铁壶，沸水昼夜咕嘟翻滚，袅袅白汽悠然升腾，漫开淡淡的茶香。
你已经走了快一整天了。
身侧少年依旧赤足前行，从影向山北麓的水晶棺到山脚下的商道，他一路赤脚踩过碎石和青苔，面不改色。
“阿帽。”你停下来喊他。
他正盯着一只路边的狐狸发呆，闻声瞬间抬眸，帽檐往后滑了一截，露出那双紫蓝色的眼睛。
他确实很听你的话。
你叫他跟上他就跟上，你叫他等一下他就站在原地等，你叫他不要乱跑他就真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你回来。
这种听话让你很困惑，这也太乖了，按照常理来说，能被封印，不应该是那种野性难驯的性格吗。
不过这件事不急，眼下更紧迫的任务是让他看起来至少像一个你的同伴，而不是你从哪个遗迹里顺手捡回来的漂亮幽灵。
你抬目远眺，商道东侧不远处立着一间陈设齐全的成衣铺，门口悬挂着应季旅装布幌，随风轻轻摇曳。
你牵起少年衣袖步入店铺，年过半百的老裁缝戴着半月老花镜，低头伏案清点账目，听闻推门声响，未曾抬头便随口招呼来客。
“随意挑选即可。”
你直接从行囊里掏出八重神子给你准备的那袋摩拉，重重搁在柜台上：“男款旅装，所有尺码适合他的，全拿出来。”
不是自己的摩拉，用的就是顺手。
几分钟功夫，柜台上便摆了一排男款旅装，你一件件拿起来往阿帽身上比了比，总觉得哪里不对。
暗沉衣料衬得他本就清透的面容愈发苍白单薄，宽松粗犷的剪裁撑不起纤细利落的肩线，衣身拖沓累赘，无法贴合清俊挺拔的身形，粗糙布料的触感生硬干涩，连你都觉得不舒服，更别提这个小孩了。
“不行。”你说，“下一件。”
试到第十三件时，阿帽躲在试衣帘后，纤细指尖探出帘缝，轻轻拉扯你的袖口。
你瞄了眼全身，这身感觉还行。
“我不喜欢这件。”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你表达好恶。你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目光辗转落在隔壁货架的女装展区，浅草、月白、浅紫等清雅色调错落陈列，剪裁利落修身，腰线收束得体。
你抬手取过一件月白衣衫，在少年身前细细比对，衣长、肩线、袖口皆适配他的身形轮廓，清雅色调恰好贴合他清冷纯粹的气质。
“这件不错。”你问他，“你摸摸，软不软。”
你又挑了几件同风格的女款，每一件都是偏中性的剪裁，穿在他身上不显得突兀，倒像是量身定做的。
老裁缝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姑娘，这几件是女……”
“我知道。”你说。
老裁缝识趣地闭了嘴。
要不是男款都配不上他，也不至于选女款了。
待少年入帘试衣之际，你顺手挑选数双软底短靴与透气布袜，还有一件防风保暖的斗篷。
少年换好衣衫缓步走出，月白旅装贴合身形线条，深紫腰带利落收束腰身，盈盈一握，勾勒出挺拔清隽的身姿，你抬手将斗篷披覆他肩头，仔细系好领口系带，后退两步静静打量，眼底满是满意。
“好看，好看。”
你的眼光还是没得说。
少年眼眸轻轻眨动，温顺接纳你的夸赞。
老裁缝的算盘打得飞快，最后报出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你眼睛都没眨，从八重神子的钱袋里摸出如数摩拉，放在柜台上。
不是你的钱，心疼什么。
你正打算增补几双备用鞋袜，店铺门外骤然传来喧闹嘈杂的人声。
你掀开轻薄门帘向外望去，几名面带醉意的流浪武士，顺着通商大道缓步走来，周身萦绕着慵懒嚣张的气场。
沿途路人纷纷侧身避让，茶摊摊主迅速收拾器具收摊，整片街道陷入无声的拘谨，无人敢与这群武士对视招惹是非。
你正准备放下门帘避开纷争，却发现为首武士的目光越过你的身形，牢牢定格在你身后的少年身上。
你旋身回望，阿帽不知何时已然伫立店铺门口，斗篷衬得人清瘦，帽檐遮蔽大半面容，只余下挺翘鼻尖与温润唇瓣。
几名流浪武士瞬间驻足停顿，为首之人目光肆意扫过少年清雅的衣衫身姿，眼底浮起轻薄戏谑的笑意，轻佻话语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
“这位姑娘生得极为貌美。”
姑娘？
你瞥了眼身侧少年，你本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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