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店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提着牛皮纸袋，里面露出法棍的一角。他和詹姆斯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就像两个普通的路人。
但詹姆斯记住了那张脸，平淡无奇，放进人堆里瞬间消失的那种。
职业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家伙是“观察者”。不一定属于普罗米修斯，可能是法国情报总局，可能是私人安保公司，也可能来自某个他还没摸清的第三方。
巴黎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水面看似平静，水下却暗流汹涌。
他转身，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无数个早起上班的巴黎人一样。
眼镜的镜片上，建筑平面图以半透明的方式叠加在现实视野中，这是他从MI6内部拿来的建筑图，不一定完全准确，但足够参考。
总部大楼地上12层，地下4层。地上部分主要是行政、研发和展示区，真正的核心，高保密实验室、数据中心、高层办公室，都在地下。
入口有三个：主入口、员工通道、货运通道。全部配备生物识别和金属探测设备，24小时武装安保巡逻。
硬闯是自杀。
所以，他需要另一种方式。
詹姆斯拐进一条小巷，拿出手机，快速点击了几下。
屏幕上显示一个特殊的APP界面，然后出现了一个圆圈，显示出一个进度条：【正在接入附近公共Wi-Fi网络……接入成功。正在扫描可用网络节点……】
这是Q博士在他临行前给他的，用这个可以扫描所有的网络节点，并进行入侵。这是一个便携式的黑客软件。
进度条走到尽头。屏幕上弹出列表：
【检测到附近17个Wi-Fi网络，其中3个信号强度足以支持渗透。推荐目标：Café_de_la_Paix_Guest，加密方式：WPA2，漏洞库匹配中……匹配成功，可用漏洞：KRACK攻击链。】
詹姆斯选中那个网络，点击“开始渗透”。
十秒钟后，手机轻微震动一下：【渗透成功。已获取路由器管理员权限。正在扫描连接设备……】
列表刷新，十七个设备，大多是手机和平板。其中一个设备的名称引起了他的注意：【Pro_IT_Maintenance_04】。
这是普罗米修斯的IT维护终端，而且正在连接公司内网。
詹姆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点击那个设备，选择“中间人攻击”，设备上的APP开始自行运转，一行行代码自动生成。
他在给詹姆斯制造一个“数字幽灵”身份，一个看起来像从那个IT维护终端发起的、通往普罗米修斯内网的加密连接。
一旦成功，他就能像真正的内部员工一样，在权限范围内浏览服务器文件、监控内部通讯、甚至，如果运气够好，访问一些不那么敏感的监控摄像头。
这不是电影里那种“三十秒黑进五角大楼”的魔法。这是枯燥、精细、容错率极低的技术活。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无论是对方的IT人员恰好在线检查异常连接、防火墙规则突然更新，还是他用的漏洞被意外修补，都会导致暴露。
但他别无选择，这是孤狼的战争。
从他对着麦考夫说他要休假的那一刻开始，从他离开MI6开始，从他走出英国开始。他就是一个人行动，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和背后的组织还有国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唯一获得的支持，除了手里的这部手机和身上的这些装备，还有一个额外的备用武器库。
这个武器库里所有的武器都是没有登记的无名装备，即便最终詹姆斯暴露了，他也不会和带英方面产生任何的关联。
而他，詹姆斯·詹姆斯，最擅长的就是孤军奋战。
手机屏幕上的代码行正在飞速滚动，小巷外，巴黎的早晨正在苏醒。汽车引擎声、行人的脚步声、远处教堂的钟声……这些声音构成了一座城市的背景白噪音。
但在詹姆斯的耳中，世界是寂静的。
只剩下周围环境的噪音和自己平稳的心跳。以及那个缓慢增长、却坚定前行的进度百分比。
【建立加密隧道……37%……】
但他得小心一些，毕竟这并非他擅长的领域，即便这一部手机足够强大。
在另外一边，时间同样在流逝。
两辆凯雷德在矿洞里穿行了足足13分钟，终于一头钻出前面的洞口，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在车辆冲出山体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信号全部都恢复正常。
他们已经从地图的A点直接抵达了B点，跨越了二十几公里。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暂时脱离了普罗米修斯公司的包围圈，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只要脱离包围圈，他们就有喘息之机。连张杰都没有想到，在他们绕行的路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插曲。
虽然后续路途的时间会被延长一些，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他们能够顺利地躲开普罗米修斯的包围圈，那么他们的胜算就会很大。
他也暂时稍稍地放松了一些，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在你认为事情平静的时候，它总会给你掀起一些波澜。
Kiko的声音传入张杰的耳麦频段中，“杰哥，刚刚截取到一段无线电频段……有加密信号，很弱，但确实是数字加密协议，频段是……是法国宪兵特勤队常用的战术通讯频段！”
“特勤部队？”霍布斯的声音插进来。
“应该不是，即便普罗米修斯能量再大，也不可能直接调动军队！”圣诞直接开口，以他的判断，这不现实。
即便普罗米修斯公司手眼通天，和政界、商界都有极强的联系，可直接调动军队，这需要很大的权限，尤其是为了追逐这些人而调动军队，这简直不可思议。
即便法兰西再怎么弱鸡，也不可能腐朽到如此地步。
对于圣诞的判断，张杰是认可的。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圣诞的一句话就让他们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Kiko闻言顿时说了一句，“明白了，我分析一下。”
“万一真的是法兰西的部队怎么办？”伊芙给出了她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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