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许星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击中了脑部最深沉的记忆节点，整个人从恍惚中惊醒，“我们现在……已经高三了吗？”
巨大的错愕让她声音都变了调。
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刚升高一、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孩子，却突然被告知，时间已经悄然滑过了两年。
“对呀！”程时彤肯定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其实那天，你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却突兀地停住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严厉的医嘱，硬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话。
然而，就在“那天”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许星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闪电！
一幅残缺而惨烈的画面，硬生生挤破了记忆的屏障——
昏暗的天空，冰冷的水泥地，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不远处一根正朝她这边呼啸飞来的棍子，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
“不要——！”
然后是剧痛，是黑暗，是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竟然隐隐约约听到……有一个嘤嘤哭泣的男声，在绝望而破碎地一遍遍叫喊着她的名字……
那个声音……和电话里那个沙哑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啊……”
剧烈的刺痛感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太阳穴，许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疼痛尖锐得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将她的颅骨撕裂。
“小彤……！”她喘着气，从浴缸里猛地坐直了身体，水花哗啦一声溅出，打湿了地面。
她一手捂住剧痛的额头，一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和痛苦。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程时彤显然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颤抖：
“星星！星星你别急！林医生千叮万嘱，你的记忆受损，尤其是海马体区域，不能受强刺激！我们必须让你慢慢恢复，不然……不然会刺激到病灶，真的会威胁到你的健康！我不敢说……我不能害你啊！”
许星缓缓地，缓缓地垂下眼睑，看着水滴从自己湿漉漉的发梢滴落，砸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徒劳的涟漪。
她知道程时彤是为她好。
可是……
那种明明真相就在嘴边，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抓不住的感觉，比头部的剧痛更让她窒息。
“那……小彤，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只看这一点……也许……我能想起些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她必须知道。
哪怕只是冰山一角。
因为那个在黑暗中哭泣的男声，那个名为“林亦尘”的人……似乎与她遗忘的过去，有着斩不断的、生死的羁绊。
电话那头，程时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通过电波，在两个城市之间交织。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无比的艰涩，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
“星星……你那天……是为了救林亦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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