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胜刚接到消息，第一反应是无语。
他早知道这群人靠不住，但没想到垮得这么干脆。
“这也太快了吧？连一天都没撑住。”沙皮也怔住了。
“这就是不买咱们服务的下场。”高志胜啐了一口，“活该！命都不要，钱倒攥得死紧，最后便宜谁？倪永孝呗。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坑？老老实实掏钱，命不就保住了？”
“就是！”沙皮猛点头，“一千万的小数目都舍不得，扑街不冤。”
高志胜沉默两秒，忽而摇头：“沙皮哥，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你不能因为自己赚多了，就看不上它——你这是飘了。”
“啊？”沙皮一愣，随即低头琢磨：自己是不是真有点忘形了？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巩伟笑容满面地走进来：“沙皮哥在琢磨啥呢？”
“我在反省。”沙皮神情严肃，“反省自己居然瞧不起一千万，是不是太狂了。”
“狂什么狂？”巩伟笑着提起茶壶，给沙皮斟满一杯，“沙皮哥干的是大事，一千万算个啥。”
高志胜叹了口气：“现在生意难做，客户也不好撬。是时候想想了——市场到底还有没有挖头？风口是不是还没来？为啥人家死活不肯付钱？”
“那些富豪都说‘用不上’。”沙皮苦着脸，两手一摊，“真没法儿说。”
“用不上？那就给他造出需求来！”高志胜一拍桌子，“市场从来不是等来的，是干出来的！你不逼他，他哪知道自己缺啥？”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港岛富豪名录，你挑一个，咱们上门聊聊。”
“上门怕不合适吧？”沙皮迟疑道，“万一人家拒之门外呢？”
“那就蹲他下班路上聊啊——这点还用我教？”
沙皮的脑子顿时一亮，“其实动手地点也不必非得在外面，有些有钱人习惯在公司熬到深夜。”
“不是说要推销安保服务吗？”巩伟满脸错愕，越听越觉得离谱。
“哦，我们这是在模拟反劫持预案。”高志胜笑着解释，“干私人保镖这行，必须站在对手角度想问题，才能做到知己知彼。”
“对了沙皮哥，你顺道去厨房看看咱们点的菜上齐没。”
沙皮应了一声，起身推门出去了。
巩伟身子往高志胜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巩伟哥，你现在组织关系挂在哪？”
“直接隶属部里。”
“那你能和部里直通渠道吗？”
“能，但只限紧急事项；日常事务都得走华夏社驻港岛办中转。”
“我有重要情况要上报，但绝不能经华夏社这一环。”
巩伟神色一紧，“出什么状况了？”
“我怀疑内部出了内鬼。”高志胜脸色沉了下来。
“内鬼？！”巩伟猛地坐直，声音也绷紧了，“消息来源可靠吗？怎么确认的？”
“有个熟人，几次和SB那边的洋人碰过面，纯属偶然听见的。我觉得这条线索八九不离十。”高志胜语气笃定，“这人职位未必多高，可卡在要害位置，经手的机密材料不少。”
随着高志胜说得越细，巩伟眉头拧得越深。他基本信了——高志胜是老同志，底子清、作风硬，经得起反复检验。
听完汇报，巩伟重重吸了两口气，“这事必须马上报组织，人得尽快挖出来。”
“我倒有个试探办法，可以试试水。”高志胜神色微敛，带着几分谨慎，“你靠过来点。”
他伏在巩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巩伟先是皱眉，继而沉吟片刻，最后缓缓点头：“方案我会原原本本报上去，成不成，得由组织拍板。”
“理应如此。不过你得赶紧跟家里通个气，这事拖不得。”高志胜语气郑重。
两人谈妥，巩伟立马起身离开。高志胜则不慌不忙，陪着沙皮把夜宵吃完，又打包了一大袋点心，慢悠悠踱回O记。
此时已近凌晨，O记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尖沙咀接连爆发火并，枪声、命案从早响到晚，没断过。
截至入夜，倪家手下四大天王中，国华、黑鬼、文拯全部毙命；甘地和韩琛至今下落不明。他们各自带的亲信，也死伤惨重。
倪永孝出手又快又准，根本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一天之内，几乎铲平了半数骨干势力。这般凌厉手段，震得其他蠢蠢欲动的帮会立刻收声，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O记全员连轴转，白天在尖沙咀各处凶案现场来回奔波，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被挤没了。
到了半夜，堆成山的笔录和报告还等着填，人人焦躁不堪。
高志胜刚踏进办公室，就见一屋子人苦着脸，咬着笔杆抓耳挠腮，拼命编材料。
“各位师兄，要不要加点‘续命糖’？”高志胜晃了晃手里一大包点心。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着围上来。
“哎哟，阿胜还是你最懂人心啊！”
“阿胜，你有没有对象？这么体贴，以后肯定是个暖男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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