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麻烦才刚刚开始。”理查德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脸,“各位绅士,真正的风暴,现在才要刮起来。”
一哥点点头,声音低沉:“休格森提了新方案——要在警队内部设一个独立调查办公室,由他亲自掌管,下星期起正式挂牌办公。”
“见鬼!”一名外籍警官忍不住低吼,“这混账到底想折腾什么?”
“难不成真打算挨个盘查所有人?”
“这纯粹是政治迫害!”
“各位稍安勿躁,事情或许没那么棘手。”一名隶属SB的高级警司开口劝道。
一哥侧过脸,直截了当:“审查名单里,就包括SB。”
那名高级警司腾地站起身,嗓音陡然拔高:“这混账怎么还不下地狱?!”
“谁给他的权力?”
“我们又不归他调遣!”
“肃静!”一哥猛拍桌面,震得茶杯嗡嗡作响,骂声瞬间被压了下去,“诸位,休格森爵士向我出示了一份文件——他这次来港,手里握着伦敦签发的特别指令。”
一名外籍警官忽然插话:“他该不会……是冲着账目来的吧?”
“绝无可能,压根就没有账本。”一哥断然否认,“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理查德转头盯住一哥,语气沉稳:“你这话,最好句句属实。”
“当然属实。”一哥面色微沉,“共事这么多年,你信不过我?”
理查德凝视他几秒,没再追问,只缓缓点头:“信。”
“黎Sir,我们当然信你。”旁边一位外籍警官起身附和,“那笔钱,还在吧?”
“在。”一哥斩钉截铁,“密钥不止我一人掌握。”
“眼下总额多少?”另一人急切追问。
一哥略一停顿,扫过众人焦灼的脸,才低声吐出数字:“八亿美金。”
密室里顿时躁动起来,不少人坐不住了,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敲着扶手。
港岛总区助理警务处长威廉·罗宾逊悄悄环顾一圈,压低声音:“要不……咱们分了钱,立刻撤?”
“威廉!”理查德目光如刀,“你疯了?这叫什么话!”
“那本来就是集体资产,里面也有我的份额。”威廉·罗宾逊皱眉嘀咕,“这笔钱足够后半生安稳度日,何必硬扛?我可不想下半辈子蹲大牢。”
话音未落,好几个人神情松动,欲言又止,分明也动了心思。
“见鬼!”理查德重重啐了一口,“一群蠢货,真以为现在能全身而退?”
“休格森爵士刚进警队就锁定了我们,尤其今夜围捕倪永孝——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实情比你们想的更严峻。”理查德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刚才黎Sir说的‘特别指令’,其实只是轻描淡写。那是一份极高权限的授权,伦敦高层已亲自过问港岛事务,M夫人甚至默许他——必要时,可对部分人员做‘清除式处理’。”
密室内骤然失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彼此间连对视都变得谨慎而迟疑。
“不想悄无声息地消失,就趁早打消分钱跑路的念头。”理查德咬着牙,“此刻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一哥从沙发上起身,目光锐利地掠过全场,“以前风浪比这还大,不也挺过来了?”
“这次一样。”他语调渐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记住,港岛才是我们的根基,在这里,我们有资源、有人脉、有根基;离开这儿,什么都没了。”
“理查德说得没错,不能退。休格森,也没那么可怕。”
有了定调,众人不再提散伙分钱的事,纷纷转向抱怨:
“休格森不是来收拾金管局的吗?”一名外籍警官纳闷,“金管局倒卖印钞原料,捅的篓子比我们大多了。”
“对啊,凭什么不查他们,反倒盯着警队?”SB高级警司海曼·詹姆斯愤愤不平,“我们跟那些蛀虫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们是帝国真正的守门人。这种审查,是对我们人格的践踏,对忠诚的怀疑。”
其他人也陆续接话:
“听说金管局死了不少人,线索恐怕早断了,查无可查。”
“查什么查?背后就是鹰酱人搅的局。”
“查我们?这不是专挑老实人下手吗?”
“要不……再给爵士送点‘心意’?”一名外籍警官试探着提议,“多为MI5办几件实事,说不定能让他转移视线。”
“我们替上面赚的钱,已经够多了。”理查德摇头,“这次,不单是钱的事。”
“休格森找我谈话时说得明白:在帝国利益面前,绝不容许丝毫含糊。”
“他们再也容不下左右摇摆的人。”
“忠诚若不纯粹,便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密室再度陷入死寂,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下,直击人心。
忠诚若不纯粹,便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这群曾对着帝国旗帜宣誓的旧日精英,额头沁出细汗。
他们确实干过见不得光的勾当,也犯过常人都会犯的小错。
可他们自认骨子里忠于体制,从未动摇。
可如今,这些小错,随时可能被翻出来,成为“不够忠诚”的铁证。
不够忠诚,等于彻底背叛。
怎么办?
所有人下意识望向一哥,脑海里却反复回响那个老方案——
要不要分钱走人,各奔东西?
就像当年四大探长那样,揣着钱,提前金盆洗手。
“还是分了吧,真出事也好有个退路。”
“我打算去鹰酱定居。”
“我在瑞士早就备好了房子。”
“我打算去南美。”
“我早决定去湾岛了。”
一哥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合着先前那些话全白讲了。
“眼下绝不能分钱。”理查德语气冷硬,毫无回旋余地。
“凭什么不分?”威廉嗓门陡然拔高,“那笔钱里有我的份额!”
他随即扭头盯住高志胜:“高,私募基金我立刻退出,今天我就要见到真金白银。”
其他人立刻跟着嚷起来:“我也退!”
“俺也退!”
高志胜一怔——自己不过坐在边上旁观,怎么眨眼间就成了被逼退钱的对象?
门儿都没有。
钱进了我的口袋,谁也别想掏回去。
他刚张嘴,理查德已抢先一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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