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为师也护不住你。不仅护不住,为免灾祸蔓延,牵连无辜,说不得……便要行那清理门户、斩断因果之事!”
陈玄子冰冷决绝的话语,如同万载玄冰凝成的利刃,狠狠扎进林宵的耳膜,更刺入他本就因为连番剧变而紧绷到极致的心神。“清理门户”、“斩断因果”这八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死寂昏暗的前院中回荡,让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
林宵僵立在原地,右手依旧托着那只冰冷刺骨、怨念缠绕的褪色绣鞋。陈玄子摊开的、枯瘦如柴的掌心,就在他面前不足三尺之处,静静地等待着,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交出去。立刻,马上。否则,便是师徒反目,清理门户。
这个认知清晰而冰冷地呈现在林宵脑海中。陈玄子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绣鞋乃大凶之源,沾之必遭横祸,他修为低微,无力镇压,只会引来幕后黑手,祸及自身与亲近之人。交出,由师父这等高人封存镇压,似乎是当前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陈玄子看似是在救他,是在避免更大的灾祸。
若是半月前的林宵,经历黑水村惨变、颠沛流离、魂伤缠身,乍得一位神秘高人收留传艺,恐怕早已感激涕零,对师父的任何话语都奉若圭臬,毫不犹豫地将这烫手山芋交出去,以求庇护。
但此刻的林宵,经历了阴穴壁画的神秘印记冲击,经历了槐树林中与“悬丝傀儡”的生死搏杀,亲眼见证了鬼新娘(柳家小姐残念)递出绣鞋时的凄婉与执念,更亲手触碰了那枚从槐树下挖出、能与自己铜钱严丝合缝的残破古钱……太多疑惑,太多线索,太多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秘密,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他心头。
陈玄子的话语越是严厉,越是急迫,越是显得“理所当然”,林宵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与疑虑,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越来越清晰的涟漪。
为什么?
为什么陈玄子对“悬丝傀儡”之术如此了解,甚至能一口道破其凶险?
为什么他看到绣鞋上的“并蒂莲”图案,会反应如此剧烈,失态到踉跄后退,喃喃“百年了,还不肯散”?
为什么他对这绣鞋的来历和性质如此笃定,仿佛早已熟稔于心?
为什么他如此急切地,甚至不惜以“清理门户”相威胁,也要立刻、马上将绣鞋收走?真的仅仅是为了保护修为浅薄的弟子,避免灾祸蔓延吗?
还是说……这绣鞋本身,或者其所代表的某些真相,是陈玄子极度不愿被触及、甚至……需要被彻底掩盖或掌控的?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一旦出现,便疯狂蔓延。林宵想起陈玄子平日对营地众人死活的漠然,想起他传授技艺时那种近乎苛刻的、仿佛在完成某种“任务”或“实验”般的态度,想起他对自己魂伤和铜钱那深不可测的探究目光……信任,在此刻这种诡异的情境和巨大的信息差下,变得如此脆弱。
更重要的是,那只绣鞋冰冷的触感,和脑海中残留的“替我报仇”的凄婉之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这不仅仅是“凶物”,这是一个被禁锢、被折磨、徘徊百年不肯散去的残魂,用最后一点自我发出的血泪控诉与绝望托付!如果他此刻将它交出,交给一个态度不明、秘密重重的陈玄子,天知道这绣鞋和其中蕴含的执念,会迎来怎样的命运?是被彻底封印湮灭,让百年沉冤永埋地下?还是被用作他途?
那“报仇”的对象是谁?是那幕后操控丝线的邪魔吗?陈玄子……是否知情?甚至……是否有所牵连?
这个想法让林宵不寒而栗,但他无法将其彻底从脑海中驱散。陈玄子此刻的表现,太反常,太急切,充满了太多未言明的秘密。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林宵心中翻滚碰撞。肋骨的剧痛,魂种的虚弱,绣鞋的阴寒,陈玄子的威压,以及心中那份越来越强烈的不甘与疑虑,最终混杂成一股灼热而叛逆的气流,冲上他的喉头。
他抬起头,迎着陈玄子那冰冷、严厉、不容置疑的目光,第一次,没有立刻遵从,没有惶恐应诺,而是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因为伤势、虚弱和紧张而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此刻再也无法压抑的问题:
“师父。”
他叫了一声,目光没有闪躲,直视着陈玄子深陷的眼眸。
“这鞋子……到底是什么?”
问题很简单,却直指核心。不是问“是不是凶物”,而是问“到底是什么”。他要的,不是陈玄子基于“凶物”定义的警告,而是关于其真实来历、其所代表的具体因果的解释。
陈玄子显然没料到林宵在如此威压和警告之下,非但没有立刻乖乖交出绣鞋,反而还敢出声质疑、反问。他那双冰冷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迅速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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