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蒂哈德球场的夜风吹过球员通道,一半裹挟着曼城球迷山呼海啸的欢呼,一半卷着皇马球员垂头丧气的落寞,泾渭分明的气息,在通道尽头的两个更衣室门口,撞出一道无形的鸿沟。
皇马的更衣室门被人“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场外零星的欢呼声,却关不住里面弥漫的低气压。
空气里混着汗水的咸涩、青草的腥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味,球员们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各自瘫在衣柜前的长凳上,没人说话。
沾满泥渍的球衣被随手扔在地上,护腿板、球鞋东倒西歪地散着,只有衣柜门偶尔被人无力地拉开又关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C罗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
他脖子上的青筋还没完全平复,脸上的铁青像是淬了冰,那张红牌的罚单被他揉成了一团废纸,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这片死寂里。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摔在柜门上,毛巾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沉默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五分钟里,拉莫斯想开口说句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莫德里奇靠在衣柜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腿板的边缘;
克罗斯面无表情地收拾着东西,只有腮帮子偶尔抽动一下;
佩佩、卡瓦哈尔这些后防球员,头埋得更低,像是在躲避什么。
直到C罗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整个更衣室,一声怒吼终于炸开:“踢得跟他妈屎一样!全他妈是屎!”
声音嘶哑,却带着十足的戾气,震得年轻球员阿森西奥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稳。
C罗指着后防线的方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后防漏得跟筛子似的!一个个站在那儿当木桩子?我他妈进一个球有什么用?前面累死累活破门,后面转眼就给老子送大礼!”
拉莫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骂得怒火中烧。
他想反驳,想喊一句“防守是全队的事”,想提醒C罗他那张红牌让球队少打一人,可话到嘴边,看到C罗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队长,C罗是球队的头号球星,是皇马这些年的旗帜,这个时候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他最终只是松开了拳头,低下头,狠狠踢了踢脚下的球鞋,发出一声闷响。
莫德里奇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克里斯蒂亚诺,我们都尽力了,下半场体能确实……”
“尽力?”C罗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满是嘲讽,“尽力就是让曼城的那个17号在边路予取予求?尽力就是被人一个扣球过掉整条后防?”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莫德里奇闭上了嘴,靠回衣柜,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无奈,他上半场拼到腿软,下半场依旧不知疲倦地跑动拦截,却被这一句话全盘否定。
克罗斯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他心里清楚,C罗的指责有多不公平,更忘了自己那张红牌,是压垮球队的最后一根稻草。
佩佩张了张嘴,想说“我那下是为了阻止他射门”,可看着C罗暴怒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更衣室里的年轻球员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C罗迁怒。
阿森西奥攥着衣角,心里五味杂陈,他下半场替补登场,明明拼尽了全力冲击边路,却连一句肯定都没得到。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齐达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刚进门,就撞见C罗一脚踹飞了脚边的训练锥,锥子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齐达内没发火,只是平静地走到更衣室中央,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输了就是输了,”他先开口,语气很淡,“今天我们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体能下滑太快,防守端的细节做得不够好,这是事实。”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最后落在C罗身上:“但足球是11个人的运动,没有谁能游离在球队之外。”
接着,他看向后防线:“你们今天的压力也不小,曼城的紧逼很凶,你们顶住了很多次冲击。”
“所以,”齐达内加重了语气,“输球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是我们全队的责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欧冠的路走完了,但联赛还没结束!”
“我们现在在西甲积分榜上还领先巴萨两分,还有五轮联赛要踢,冠军的悬念还没结束!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我们要团结起来,把剩下的比赛踢好!”
齐达内看着C罗,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明年的欧冠,我们还会回来的。”
本以为这番话能安抚住C罗,可没想到,C罗只是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明年?今年也是去年的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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