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忧脊背骤然绷紧。
他挡不住。
这道剑意的境界,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剑修——白先生不行,燕惊鸿不行,甚至那日在书院后山远观院长出手时残存的气息,都不如此剑纯粹。
这是破境之剑。
出剑者,在刺出此剑的那一刻,突破了毕生未破的瓶颈。
而后力竭身亡。
他将此生最巅峰的一剑,封入此阵,为后人设下死关。
阿忧没有拔剑。
他做不到以剑破剑。
他只是站在原地,直面那道迎面而来的剑意。
三尺。
两尺。
一尺。
剑意抵住他眉心。
没有刺入。
阿忧睁开眼。
他看着那道剑意,低声开口:
“你守此阵三百年,只为等一个能接下此剑的人。”
“我不是那人。”
“但我要借道。”
他抬手,握住眉心前三寸的那道剑意。
左臂胎记大亮。
不是吞噬。
是拓印。
这是观星司所传秘法——司辰在阿忧离谷前,曾将一道神念打入他灵台,言道“星火淬体者,可以己身为卷,拓印天地间残留的剑痕刀意”。
此法一生只能用一次。
且拓印的剑意,只能使用一回。
阿忧原本将此作为底牌,留待与璇玑子决战时再用。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剑意被他强行拓入胎记。
那道锋锐到足以斩破虚空的气息,在他左臂内侧横冲直撞,与之前封存的星辰源火互相倾轧,将星云虚影撕扯出无数细密裂纹。
阿忧嘴角溢血。
他继续向前。
——
第四重禁制,是自己。
阿忧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倒映的,不是此刻的他。
是十九年前,那个被送出宫门、一步三回头的孩子。
孩子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怀里抱着那柄刚削好的木剑,剑柄处的凹槽还空着。
“父皇什么时候来接我?”
阿忧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干涩如砂纸。
“……他不会来了。”
镜中孩子低下头。
然后——
他迈出镜面。
真实的、温热的、呼吸急促的孩子,赤足站在阿忧面前,仰头看他。
“那你呢?”
他问。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阿忧低头。
他看着这个自己。
十九年了。
他从未敢回头看一眼那个被送出宫门的夜晚。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那张脸。
原来没有。
那孩子一直在这里,困在四重禁制深处,等了他十九年。
阿忧蹲下身。
他与那孩子平视。
“我来接你了。”他说。
孩子看着他,眼眶又开始泛红。
“真的吗?”
“真的。”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阿忧沉默很久。
“……对不起。”
孩子摇头。
他抬起小手,在阿忧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你哭了。”
阿忧这才发觉,自己面颊上一片湿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
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阿忧腰间那柄青灰色的长剑,看着阿忧左臂那道仍在撕裂又愈合的星云胎记,看着阿忧满身血迹、灰白长发、以及那双早已没有少年意气的眼睛。
“你变了好多。”
阿忧点头。
孩子笑了一下。
“但你还是来了。”
阿忧没有答。
孩子又退一步。
他的身形开始变淡。
“那我走啦。”
“嗯。”
“你要好好活着。”
“……嗯。”
“下一次,”孩子顿了顿,“不要再丢下我了。”
阿忧闭上眼。
“好。”
他再睁眼时,第四重禁制已破。
面前再无铜镜,再无那孩子。
只有继续向前延伸的石径。
阿忧起身。
他抹了一把脸,掌心是未干的水迹。
他没有低头看。
继续走。
——
第五重禁制,是寂。
不是寂灭,是寂静。
无火,无冰,无雾,无剑,无镜像。
只有绝对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静。
阿忧走了很久。
他不知走了多久。
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意义。他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石板上,每一次呼吸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空荡的虚空中回响。
他开始耳鸣。
开始产生幻觉。
他看见赵晚。
不,不是镜阁中沉睡的本体,是阴镜里那个会对他笑的镜像。
她站在石径尽头,向他招手。
阿忧没有跑。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
她看着他,还是那样笑着。
“哥哥,你怎么才来?”
阿忧没有答。
她伸出手,像要牵他。
阿忧握住了。
然后——
他松开了。
“你不是晚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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