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双姝百货铺”的幌子轻轻摇晃。温乐瑜正坐在柜台后核对着账本，指尖划过“布娃娃订单：三十个”的字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是省城剧院追加的订单，比上次多了整整十个。
“乐瑜姐，喝口水。”林薇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军绿色的工装裤裤脚沾着些尘土，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刚从公社回来，李书记说咱的妇女互助社能评上‘先进集体’，下个月给咱发奖状呢！”
顾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献宝似的递到林薇面前：“我媳妇儿厉害吧？为了这先进集体，跑了五趟公社，跟那些老顽固磨嘴皮子，最后还跟张会计比掰手腕，赢了他两尺的确良布！”
林薇笑着拍开他的手：“别听他胡说，那是张会计自愿让的。”她把热茶往温乐瑜面前推了推，“快尝尝，顾婶新炒的茶叶，可香了。”
温乐瑜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心里暖融融的。穿书过来这两年，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现在把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像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她想起刚错嫁那天，自己和林薇在洞房里抱着哭，怕书里写的早死结局，怕下乡的苦日子，哪敢想能有这样的光景——有蒸蒸日上的小生意，有亲如家人的伙伴，还有把她宠上天的陆峥。
正说着，顾母挎着个篮子走进来，里面装着刚烙的韭菜盒子，香气扑鼻：“我听野子说要评先进，特意烙了盒子给你们垫垫肚子。”她拿起一个递给温乐瑜，“乐瑜啊，你们俩能有今天，都是自己挣来的，谁也抢不走。”
温乐瑜咬了口韭菜盒子，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知道顾母说的是谁——温明珠。自从上次栽赃不成反被打脸后，温明珠就没断过给她们使绊子，最近更是在镇上散播流言，说温乐瑜这个“假千金”用不正当手段抢了真千金的生意，还说林薇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妈，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温乐瑜笑着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就是！”林薇咽下嘴里的盒子，撸起袖子，“她要是再敢胡说，我就去供销社找她男人评理，让全县城都知道她是个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顾野立刻附和：“我媳妇儿说得对！我媳妇儿力大如牛，上次在砖窑厂帮王大爷抬石碑，四个壮汉都没她一个人稳，她说话做事光明磊落，哪像温明珠那样躲在背后嚼舌根！”
正说着，陆峥推门进来，军绿色的外套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手里却拎着个布包：“刚从部队回来，顺道去了趟县城，给你带了点东西。”他把布包递给温乐瑜，里面是两本崭新的《服装设计图册》，“上次你说想给布娃娃做新衣裳，这上面的样式或许能用得上。”
温乐瑜看着图册上精美的图案，眼睛亮了起来：“谢谢你，陆峥。”
陆峥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谢啥。”他瞥见桌上的韭菜盒子，拿起一个递给温乐瑜，“快吃，还热乎着呢。”
就在这时，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女人的议论声。小玲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乐瑜姐，不好了，镇上的几个婶子在门口吵，说……说咱的布娃娃用料不卫生，还说互助社的姐妹们偷拿供销社的线团……”
温乐瑜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温明珠搞的鬼。她刚要起身，林薇已经攥着拳头冲了出去：“谁说的？站出来！咱互助社的姐妹清清白白，哪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
陆峥把温乐瑜护在身后，沉声道：“别怕，我去看看。”
铺门口果然围了不少人，几个好事的婶子正对着布娃娃指指点点，为首的是温明珠的远房表姐，叉着腰喊：“谁知道你们用的布干不干净？说不定是从废品站捡来的破布！还有那些线团，我昨天看见你家互助社的李婶从供销社后门偷偷摸摸出来，手里就攥着个线团！”
“你胡说！”李婶从人群里挤出来，气得浑身发抖，“我那是买东西多找的线团，李主任可以作证！”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温明珠的表姐撇着嘴，“我看你们就是想赚黑心钱！”
林薇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我们赚没赚黑心钱，账目可以证明！布是从供销社进的，有发票；线团是按价买的，有收据！你要是再敢污蔑，我就去公社告你诽谤！”
“告我？你有证据吗？”温明珠的表姐梗着脖子喊。
“我有。”陆峥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取来了互助社的账本和进货发票，高高举起，“这些都是凭证，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公社的会计可以作证。至于你说的布不卫生，我们的布娃娃都是经过太阳暴晒消毒的，比你家的饭碗还干净！”
周围的人纷纷凑过来看账本和发票，议论声渐渐变了味：“看着挺正规的啊……”“我看是有人故意找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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