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姨刚收拾完餐桌离开，公寓里就陷入了恰到好处的安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给浅灰色的沙发镀上一层暖光，书林坐在沙发边缘放空。
周时济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方整的灰色羊绒围巾。
那是他年初去N市考察时，看到这条围巾，就想起穿灰色大衣的她，于是就买下了。
他走到书林面前，俯身半蹲，温热的掌心先轻轻拢住她微凉的肩膀，再将围巾一圈圈绕在她颈间，
“基地的风烈，带上它，别冻着。”
书林望着他，他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他熬的时间比自己还长。
她抬手轻轻覆在他眼下，指腹软乎乎地蹭了蹭，
“你要多休息，别老熬夜，民生工程是持久战，不急在一时。”
周时济握住她覆在自己眼下的手，贴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指背：
“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他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语速放得极缓，像在她心上刻字：
“你安心回基地，这边有我。”
书林鼻尖一热，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衬衫上，那是她喜欢的雪松味，“嗯。”
她起身时，顺手替他理了理衣服。
抬手把颈间的围巾又紧了紧，往上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像只裹在绒团里的小猫，
“你买的围巾真暖和。”
周时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
他俯身，在她露在外面的眼睛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触感柔软得像吻在棉花上。
“我送你去酒店和郭院士他们会合。”
他顺手拿起玄关的外套和书林的行李箱。
书林却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你是怕我们的关系传不出去吗？”
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快速亲了一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你去休息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放心吧。”
没等周时济再开口，书林已经转身快步走进电梯。
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脚步轻快得像带着风。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她还冲他挥了挥手，露在围巾外的眼睛里全是笑。
电梯下行的速度很快，书林摸着颈间柔软的围巾，指尖仿佛还留着他吻过眼睛的温度，嘴唇也带着刚才触碰他胡茬的微痒。
公寓里的安静骤然变得清晰，因她存在而满溢的暖意，好像随着电梯下行的声响一同抽离。
周时济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升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意外的怅然若失。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初次谈恋爱的滋味，比他想象中更奇妙。
单相思时，是藏在心底的克制与试探，多看她一眼都得注意隐藏情绪。
暧昧期时，是揣度与期待交织的忐忑，每一次对话都要在心里反复斟酌。
可真正确定关系后，这份心意有了安放的去处，思念却变得愈发具体，像细密的雨丝，落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他转头望向客厅的茶几，那里还留着上午的痕迹。
他妈让卢姨带来的一一堆东西里，有一盒小玩意儿，里面有包装精致的糖果、巧克力，各种各样的小零食，还有小巧的暖手宝和几个精致的发饰。
用过早餐，两人蹲在茶几前整理，书林拿起一个兔子形状的发卡别到他头发上，打趣他“周市长带发卡真好看”。
他没反驳，只是笑着把发卡摘下来别到她脑袋上，还没来得及打理的“乱糟糟”的头发配上那个发卡显得她很是可爱。
她又拿起暖手宝试温度，不小心烫到指尖，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查看，好在不严重。
他赶紧给她把暖宝宝套上防烫套。
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周时济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摩挲着刚才书林坐过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怅然若失的情绪还在，却被这份甜蜜的思念冲淡了许多。
他想起刚才她踮起脚吻他下巴时，柔软的唇瓣蹭过胡茬的微痒，想起她裹在围巾里只露一双笑眼的模样，心口的空落渐渐被填满。
周时济放下手机，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可没了她在身边的动静，连光线都显得安静了些。
他本想闭目养神片刻，让纷乱的思念稍作沉淀，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刚才告别的画面，还有清晨两人整理小玩意儿的温馨场景，嘴角的笑意始终没完全褪去。
没安稳多久，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公寓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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